
父皇立淑妃娘娘為後這一天,母妃和我說,她要走了。
要回到自己的時代。
她握住我的手問我:
“嫋嫋想不想和母妃一起走?”
我看著她,有些無措。
我想問,那父皇怎麼辦?
可我知道,母妃一定不想聽到這話,故而沒有問出口。
見我躊躇,母妃將我溫柔地攬進懷中,在我耳邊輕聲說:
“嫋嫋好好想想,明日母妃離開前,再來問你。”
“你如何選擇,全憑你自己做主。”
母妃似有千言萬語未道盡,可已經耗盡了力氣。
依在床頭咳了起來。
宮門外,鑼鼓喧天。
我知道,是正在舉行淑妃娘娘的封後大典。
......
我強忍住哭意,為母妃一下下順著氣。
她卻安慰我:
“無礙,這是母妃脫離這個世界必經的過程......”
門外傳來宮女尖細的聲音:
“德妃娘娘,聖上讓奴婢來請你,去給新後請安。”
淑妃,不,現在該稱她為皇後了。
母妃說,她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自從半月前,父皇攻下北漠,迎回本是北漠王妃的她後,獨寵她至今。
其實自父皇登基,已不太來母妃宮裏了。
可以前父皇對母妃的寵愛,絲毫不比對淑妃娘娘差的。
我還是想要為母妃爭一爭。
我熬夜背了兵法。
次日,就要去禦書房誦給父皇聽。
我背完後,他問:
“誰叫你背的?”
我雀躍地回:
“母妃。”
可他卻沒有如我期待的,露出和煦的笑。
反而蹙眉,露出諷刺的神情:
“工於心計。”
我的一番心意沒有為母妃帶回父皇,反而讓她去到了離父皇更遠的攬萃坊居住。
母妃知道後,沒有怪我,隻是了然地笑了。
笑容裏帶著連我這十五歲少女都能看出的苦楚。
可不該是這樣的。
母妃陪著父皇從無人問津的王爺走上帝位的那天。
父皇明明握著母妃的手發誓:
“阿喬,往後,朕不會再叫你受一絲委屈。”
可如今,他卻親手讓我的母妃受了委屈。
我再也忍不住,撲上去捶打父皇:
“父皇!你怎麼能這麼對母妃!你明明說過不讓她受委屈的!”
可父皇卻隻是讓侍女將我扯開,垂眸冷冷看我:
“和你母妃一樣,得寸進尺。”
又揚聲吩咐大太監李海:
“德妃教子無方,即日起,溫宜公主就送到淑妃娘娘膝下教養吧。”
我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父皇嘴裏說出來的。
可李海隻是喏喏應聲。
幾個侍女牽製著我,就要往淑妃宮裏送。
我偏頭狠狠在她手上咬了一口,趁機掙脫,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路逃回到攬萃坊,我心跳如鼓。
生怕有人追來,要帶我離開我母妃身邊。
好在沒有。
可自那之後,我再也不敢在父皇麵前,提及母妃了。
......
宮門外侍女的催促聲一聲高過一聲。
我聽的心煩。
門外卻突然靜下來了。
下一秒,宮門被打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闊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