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我拖著身子去了裴錚的中軍大帳。
門口的親兵攔我。
「將軍說姑娘禁足——」
「我來還東西。」
我把玉佩攥在掌心。
親兵看見那枚將軍的玉佩,才側身讓我進去。
裴錚站在桌邊,正和軍中的文書核對什麼。
沈菀坐在一旁的軟椅上喝茶,太子站在地圖架前,背著手。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裴錚先皺了眉。
「阿梨,你怎麼進來了?」
我走到他麵前,把玉佩放在桌上。
「將軍不必給我如此貴重的東西,今日我還你。」
他走到我麵前。
「阿梨,我說過這玉佩給了你就——」
「我不要了。」
他比我高很多,站近了我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你因為雪蓮的事生氣了?我跟你說過了,你的毒性一直能壓製得住,大婚前......」
裴錚話還沒說完,沈菀突然歎了一口氣。
「阿梨姑娘,那晚你救將軍的手段,我也聽說了。」
她頓了頓。
「女子貞潔重於山,你這般豪放,也難怪將軍隻許你做妾。」
帳中溫度驟降。
我看向裴錚。
「妾?」
裴錚的目光閃了一下,避開我的眼睛。
我用命替他擋了五年的災,用身子替他渡了銷骨蠱的毒。
他給我的位置,是妾。
即便沈菀已是準太子妃,他心裏那個正室的位子,也要替她留著。
寧可空懸,也不肯給我。
沈菀又笑了。
「阿梨姑娘別多想,將軍心裏是有你的,隻是正室的位份嘛......畢竟身份有別,你說是不是?」
「菀兒。」裴錚終於開口打斷她,「別說了。」
太子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
我看了他一眼。
沈菀是他的準太子妃,和裴錚這般糾纏不清,他卻從不過問,甚至樂見其成,刻意縱容。
「好了!」
裴錚走到門邊掀開簾子:
「徐朗,看好她,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她出來。」
副將徐朗走過來,朝我伸出一個請的手勢。
我不再糾纏,走出軍帳。
「徐朗。」
「在,阿梨姑娘。」
「太子最近調了多少人進北營?」
徐朗愣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太子確實往北營增了三千甲士,說是秋防換防。」
三千甲士,秋防換防。
書裏寫得清清楚楚。
太子就是用這個借口把兵力調到裴錚身邊。
沈菀負責偷走兵符,太子的人圍殺裴錚。
以前遇到這事,我都會想盡辦法提醒他、救他。
我把玉佩隨手丟進一旁的水坑裏。
從此,我不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