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事嗎?沒事請回吧。」
我起身準備送客。
可沈菀突然走到桌邊,看向那幾個小瓷瓶。
「這是什麼?」
那是止痛藥。
能讓我在毒發時不至於太疼。
誰知她突然踉蹌一下,手一滑。
把瓷瓶全掀到地上,砰的一聲碎了滿地,藥粉撒得滿地都是。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阿梨妹妹你別生氣,我、我賠你......」
「賠不了。」
這些藥的主藥是西域的延胡索,炮製需要十日。
我已經沒有十日了。
帳外忽然又傳來動靜。
裴錚走了進來。
他顯然剛下朝回來,徑直走向沈菀。
「菀兒,你不在家中休養,怎麼來我軍中了?剛剛的動靜......你沒事吧?」
沈菀眼眶一紅,搖了搖頭。
「阿錚,我隻是擔心阿梨妹妹,不小心碰翻了她的東西,她就......她就一直瞪著我......」
裴錚朝我走過來,踩過散落的藥粉。
「阿梨,菀兒特意來看你,你怎麼——」
「她打碎了我的藥。」我說。
「一些藥罷了,回頭讓軍醫再配就是。」
「配不了。」
「阿梨。」裴錚的聲音沉下去。
「菀兒剛解了毒,身子還虛著,特地來探望你,你就因為一瓶藥擺臉色?」
沈菀在他身後拉了拉他,低聲說:
「阿錚別說了,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妹妹......」
裴錚握了握她的手,回過頭,看著我。
「你留在帳中好好養病,大婚前哪裏都不許去。」
禁足?
可我需要出營買藥。
集市的胡商手裏可能還有延胡索引。
「裴錚,我要出去買——」
「夠了。」
帳中的燭焰晃了一晃。
「你就是拈酸吃醋也不該衝菀兒發脾氣,她心思單純,經不起你這樣。禁足好好反省。」
他轉身護著沈菀往外走。
沈菀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微微偏過頭對我笑。
我獨自被軟禁在房帳裏。
入夜之後毒發了。
我痛苦不堪的蜷縮著。
血從嘴角、從鼻腔裏滲出來,弄臟了整張床。
這一夜很長。
天亮之後,我從無力的床底拖出一個木匣子。
匣子裏裝著過去五年攢下的所有東西。
過去替裴錚洗清冤案的證詞原件、軍報副本......
還有幾封信,是我提前寫好的。
未來兩年裏太子會對他布下的每一個殺局的時間、地點。
我來到這個世界五年了。
隻是偶然間讀到一本虐文,心疼裏頭那個被所有人背叛的悲情男二裴錚。
係統突然出現,問我要不要進入書中世界,我答應了。
我成了他的隨軍醫女,五年裏,一次次把他從死局裏拽出來。
此時,我把匣子裏的東西拿出來,堆在帳篷中央的銅盆裏。
火折子點燃,火苗竄起,把一切燒成灰燼。
最後剩下一枚他的貼身玉佩。
他毒素侵骨時,軍中老醫官隻找到一個法子。
那晚,裴錚燒得渾身滾燙,將我壓在身下。
「阿梨,這毒引過去,你會......」
「我知道。」
那晚。
燭火搖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退了燒,我開始吐血。
他給我玉佩,許我不負,許我大婚。
玉佩在火焰裏被熏得發黑。
我把它從火裏夾出來,擱在窗台上。
裴錚的原書結局是被女主和男主聯手削去兵權,剝皮抽骨,曝屍荒野,無人收屍。
從今往後,裴錚身邊再沒有人替他擋災。
太子布下的那些殺局,該來的,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