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整個九龍堂口都發覺沈疏白變了。
日常聚會時,他不再過問葉氏集團的事,不再為葉氏提供免費的碼頭倉儲,和一切特殊便利。
醫院來電時,他不再關心葉父的病情,直接讓護工給葉淩霜打電話,更不會再每天去醫院伺候葉父吃飯洗澡,以德報怨地忽視他對自己的嫌棄。
港媒貼臉八卦時,他不再維護葉淩霜,反而發了一則通告。
宣布九龍堂口和葉氏集團一月後將完成利益交割。
一時間,港城熱議,【九龍亡命鴛鴦疑似婚變!沈皇怒斬十年情深!】
【爆!葉淩霜攜江亦辰父子共赴半山愛巢,十年刀山血海不如他“弟弟”爭氣!】
阿強痛罵這些港媒,可沈疏白隻是淡淡一笑,內心早已麻木。
“疏白哥,我支持你,確實該給淩霜一個教訓,一個小白臉也配上桌蹦躂?”
沈疏白搖頭,“不是教訓,是離婚,是決裂。”
阿強大驚失色:“什麼!你......真打算一拍兩散?聯英社的人早就盯著呢,決裂的後果不堪設想。”
九龍堂口和葉氏集團同枝並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要分開,好比扒皮抽筋。
他放下沈暖最新檢查報告,黑眸底情緒劇烈翻湧。
“我不要什麼粉飾太平,我就要個公道,她葉淩霜做錯事就該受著!”
沈疏白說完眼眶泛紅,尾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那天等他趕到酒吧時,卻發現待命的保鏢根本沒有收到破門營救的消息。
他怒不可遏地拔槍打爆門鎖,一腳踩在那個禽獸臉上。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的腦門,在阿強的勸說下,他忍了又忍,槍口下移,直接廢了他的下體。
他抱起床上一身傷痕還昏迷中的妹妹,心臟疼的像是要炸開。
真沒想到,葉淩霜這麼在乎江亦辰,連打電話吩咐手下的時間都來不及!
沈暖在醫院醒來時,羞憤地差點跳樓。
他死死抱住,“小暖,你再等等哥哥!一個月後我帶你離開港城再也不回來,沒有人會知道的,我們重新開始!”
沈暖重度抑鬱,現在還在醫院治療。
阿強啞然,視線定格在他曆經滄桑的左手上。
無名指有一圈泛白的戒痕,那枚葉淩霜親手做的銀戒已然不見。
他默默陪著沈疏白處理堂口與集團業務的切割事宜。
次日,沈疏白帶著離婚協議回了葉家。
一進門,就聽到後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他透過客廳玻璃望過去,葉淩霜穿著白色家居服,小心翼翼地托著稚嫩的身體,整個人被一層柔和的慈母光暈輕輕包裹著。
好姐妹忍不住吐槽:“誰能想到叱吒九龍的淩霜居然當上了寶媽!聽說你還為了那個小白臉,和沈疏白鬧翻了?”
葉淩霜收了臉上的笑,杏眸微斂。
“亦辰不是小白臉,你要是再這麼說他,以後我們姐妹沒得做。”
“行行行,”姐妹逗弄小孩,“我說他什麼來頭,值得你這樣護著?十年什麼樣的男人你沒見過,可沈疏白滿港城隻有一個!你可想好!”
葉淩霜低哄著嬰兒,抬頭望向二樓書房。
“江亦辰不一樣,在會所他拿著體檢報告和簡曆找上我,不卑不亢。”
“他說可以解我的燃眉之急,他不要錢,不要房產,也不要名分......他隻要一份工作,隻要安穩的生活,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而且!我是他第一個女人......”
沈疏白的喉嚨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離婚協議被攥得發皺。
然後猛地推開門。
“確實有意思,葉淩霜,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說。”
“疏白......”
好姐妹訕笑著離開後,氣氛降至冰點。
他將離婚協議甩在桌上,語氣淡然。
“離婚吧,九龍堂口歸我,葉氏集團歸你,這十年就到這兒吧。”
葉淩霜冷眸閃過訝異,她將孩子交給月嫂。
“疏白你一直都很理智,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這樣,今天我隻解釋一遍,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針對江亦辰。”
“我和他隻是合約關係,十個月前,老爺子檢查出癌症晚期,那時候醫生說你精子活度低,我隻是為了完成老爺子的臨終遺願,才和江亦辰簽訂的合約。”
“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所以我絕不同意離婚。”
沈疏白胃裏一陣痙攣,一想到她在跟江亦辰上床後,還若無其事地來和自己歡好,就覺得臟透了!
聲音啞澀。
“是嗎?那你為什麼要親自上陣?不能試管嗎?”
“因為試管傷身。”
笑得發抖,笑出了眼淚。
他摩挲著掌心,那道疤又白又硬,是當年他空手握住白刃,替葉淩霜擋下。
手臂又長又深的砍傷,一到雨天就又痛又癢;右腿膝蓋稍微跑跳,刺痛難忍;還有腹部未拆線的傷......
門口響起溫柔有磁性的聲音,“淩霜,到親子早教時間了......啊!”
在江亦辰進門一瞬間,沈疏白拔出匕首截住他。
刀刃刮過男人頸間,葉淩霜氣息不穩。
“沈疏白!你敢!”
“葉淩霜,簽字!”
那雙杏眸冷的徹骨,她一秒都沒猶豫,拿筆簽字,字跡力透紙背。
“疏白,你會後悔的。”
沈疏白冷笑,“後悔是以後的事,但離開你是我現在最清醒的決定。”
然後抄起協議,摔門離開。
次日,督察組闖進堂口,持槍警員將沈疏白團團圍住。
“沈先生,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涉嫌走私,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