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芸汐心頭一緊,抓住路過的丫鬟厲聲質問,丫鬟嚇得哆哆嗦嗦說出是沈清然派人帶走了女兒。
她瘋了一般衝向正院質問,沈清然卻一臉無辜。
“弟妹可別冤枉人,是你女兒偷了我的金鐲子,自己躲起來了,與我無關。”
謝芸汐無心與她糾纏,瘋了一般在侯府裏四處翻找。
柴房,假山,角落偏院......
她跌跌撞撞,膝蓋磕出鮮血也渾然不覺,最後在府中最偏僻的地窖裏看到了一個小小身影。
糯糯蜷縮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滾燙,小臉慘白得像紙,嘴唇幹裂發紫,早已昏死過去。
顧不得多想,謝芸汐撲過去將女兒抱起,跌跌撞撞回了院。
剛把人放在床上,身後就傳來腳步聲,是蕭衍。
“滾出去!”
一見到他,謝芸汐再也控製不住嘶吼,紅著眼將他往外推。
她從未這般恨過他,恨他的偏心,恨他的殘忍,恨他親手將她們母女推入地獄。
蕭衍被吼得愣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裏莫名發慌,手足無措,反應過來後連忙吩咐下人:“快去請太醫!快!”
太醫匆匆趕來,診脈後臉色凝重,連連搖頭。
“二夫人,小姐油盡燈枯,身子早已虧空,唯有千年靈芝吊住性命,再加以施針救治,才可保全一命。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千年靈芝。
謝芸汐渾身一震,那是皇上前日賞她,被蕭衍轉手送給沈清然的東西。
沒有絲毫猶豫,她起身衝出偏院,直奔正院。
正院內,沈清然正靠在軟榻上,見謝芸汐進來,她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把靈芝還給我。”謝芸汐聲音發顫,“糯糯快不行了,隻有千年靈芝能救她!”
沈清然嗤笑一聲,“想要靈芝,你這態度可一點都不誠懇。”
謝芸汐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膝蓋一軟,直直跪在了沈清然麵前。
“求大夫人把靈芝給我,隻要能救糯糯,我什麼都願意做。”
沈清然看著她屈辱跪地的模樣,笑得越發肆意。
她俯身湊到謝芸汐耳邊,一字一句,殘忍至極。
“想拿靈芝,不難。”
“今日午時,你在胸前掛一塊寫著我是蕩婦的木牌,在侯府門外跪夠一個時辰,做到了靈芝我就給你。”
謝芸汐渾身僵住,指尖冰涼。
掛牌遊街,跪地受辱,這是要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碾碎。
可想著奄奄一息的糯糯,她沒有選擇。
“好 我答應你。”
午時,日頭毒辣。
侯府門外,謝芸汐直直跪在中央。
一塊粗糙木牌用粗麻繩勒在頸間,我是蕩婦四個墨字歪歪扭扭,刺得人眼疼。
不過片刻,圍觀百姓便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鄙夷的議論,刻薄的唾罵,像淬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她身上。
“聽說了嗎?這是蕭侯爺的弟媳,守寡不安分,惦記著自己的大伯子!”
“難怪被大夫人罰,真是不知廉恥!”
爛菜葉,臭雞蛋接連砸來,黏膩地糊滿她的發間衣襟。
她卻始終跪得筆直,脊背不曾彎一分。
隻要能救糯糯,這點屈辱她受得住。
侯府內,下人慌慌張張來報府外狀況,蕭衍臉色驟變,起身就要往外衝。
“侯爺!”沈清然立刻撲上來攥住他衣袖,“你要去護著她?外頭都傳你與她不清不白,妾身懷著你的孩子,你怎能如此傷我!”
“若你今日救了她,我與孩兒日後該如何立足?”
蕭衍的腳步,生生頓住。
看著沈清然可憐的模樣,那股想衝出去的衝動被硬壓回了心底。
一個時辰過後,謝芸汐終於結束了這場地獄般的屈辱。
回到院裏時,蕭衍正陪著沈清然在池邊喂魚。
此時,她臉上身上全是汙漬,額頭上的血也凝固了,膝蓋紅腫到走路隻能一瘸一拐。
蕭衍看見她這個樣子時,被驚的愣了一瞬,剛要開口,就見沈清然起身款步走近,揚了揚手裏的靈芝。
“妹妹真是守信,靈芝就給你吧。”
謝芸汐伸手去接,卻見沈清然手腕一鬆,那支能救糯糯性命的靈芝,直直墜入旁邊的水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