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此時,小雅突然放下了筷子,皺了一下眉頭,用手按住小腹。
「不行了,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趟洗手間。」
她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看著她走進洗手間,把門關上了。
林姐立刻把椅子往我這邊挪。
陳萌也湊了過來。
三個人擠在一起,誰都不敢大聲說話。
「你確定是她的車牌?」林姐壓著嗓子問,眼眶都紅了。
「確定,蘇F866D,不可能記錯。」
「可她人就在這裏,好好的,怎麼可能死了?」陳萌的聲音變調了。
「新聞寫得清清楚楚,女駕駛員當場死亡。那個車就是小雅的車。如果開車的是她,那現在跟我們吃飯的是什麼東西?」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有沒有可能是碰瓷新聞,亂寫的?」林姐還在試圖找借口。
我把手機遞給她。
「你自己看,官方媒體發的,配了四張現場圖,連警察都拍進去了,怎麼可能是假的?」
陳萌的眼睛紅了:「如果小雅真的出事了......那她來這裏幹什麼?」
「我記得家裏老人說過,橫死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會繼續完成生前最後約定的事。」
「今天是我生日,小雅答應了要來,所以她來了。」
「但老人還說過,一旦橫死的鬼發現自己死了,就會找替身,找到替身才能投胎。」
「所以我們千萬不能讓她發現,一旦撕破臉,我們三個誰都跑不掉。」
林姐突然一拍大腿:「等一下,小雅上個月是不是在群裏說過要賣車?她說最近手頭緊,二手車販子給的價還行,想把車出了,你還記不記得?」
我愣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小雅在群裏提過一嘴。
「如果車真的賣了,那出事的就不是她,開車的是買她車的人!」
陳萌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誰也不能確定她到底賣沒賣。」我壓低聲音,「萬一她隻是隨口說說,車還在她名下呢?」
三個人又沉默了幾秒。
林姐咬著嘴唇說:「那就想辦法確認,不動聲色地問她。如果車真的不在她名下了,那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好。等她出來,我找機會問。但一定要自然,絕對不能讓她看出我們在套話。」我點了點頭。
「萬一......萬一確認了車沒賣呢?」陳萌的聲音又開始發抖。
「隻有一個辦法,撐到天亮。老人說鬼怕陽氣,天一亮什麼鬼都留不住。現在九點半,咱們拖到明天早上六點就行了。」我說。
「那還有八個多小時啊......」
「吃完飯就去唱歌,唱到天亮,我之前已經定好了KTV的包間。」
「隻能這樣了。」林姐和陳萌點了點頭。
「記住,不能讓小雅發現自己死了。正常說話,正常吃飯,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
話剛說完,洗手間的門開了。
小雅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她扶著門框,歪著頭看著我們三個擠在一起。
「你們仨嘀咕什麼呢?」
她的聲音跟剛才不太一樣了,陰惻惻的。
「我們在討論等會去哪兒唱歌。」陳萌擠出一個笑臉,比哭還難看。
小雅沒說話,走回座位坐下。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碗裏。
翻了兩下,一口沒吃。
我這才注意到,從開始到現在,桌上點了八個菜,她一口都沒動過。
老人常說,鬼吃不了陽間飯,隻能聞聞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