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二十六歲生日,三個閨蜜給我訂了蛋糕,還訂了一桌子菜。
吹蠟燭的時候,我數了一下。
二十七根。
林姐笑著說手滑多插了一根,幫我拔掉了。
可老人說過,生日蠟燭多一根,是給死人點的長明燈。
我沒敢吱聲,低頭切蛋糕的時候,手機彈出一條本地推送——
附近十字路口發生追尾事故,一輛白色轎車被貨車追尾,女駕駛員當場死亡。
新聞配了現場圖,拍得很清楚,連車牌都看得見。
我手裏的刀掉在了地上。
那是小雅的車牌。
小雅湊過來,把臉貼到我耳邊:
"姐,怎麼了?
"快許願啊,大家都等著你呢。"
她笑著看我,眼睛卻一眨都不眨。
......
刀一掉,林姐和陳萌同時看過來。
「手滑了。」
我尬笑著,彎腰去撿刀。
手卻控製不住地抖。
新聞配的那張圖太清楚了,白色轎車被貨車撞得整個車尾凹了進去,但車牌一個字都沒糊——蘇F2866D。
這個車牌我不可能認錯。
去年小雅提新車,拉著我們三個去兜風,我還幫她拍了車頭照發朋友圈。
蘇F2866D。
字母和數字都對得上。
一股惡寒瞬間湧了上來,新聞裏說女駕駛員當場死亡。
那現在坐在這裏跟我們一起過生日的小雅是誰?或者說,她是個什麼東西?
我把刀放回桌上,裝作拿紙巾,把手機推到林姐麵前。
屏幕還亮著,新聞沒關。
林姐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整個人定住了。
我衝她使了個眼色,她把手機遞給了陳萌。
陳萌看完,筷子直接從手裏滑下去,掉在了桌上。
小雅抬起頭,看了我們三個一圈。
「你們今天怎麼了,一個兩個都拿不住東西?」
「沒......沒事,這個筷子有點......滑。」陳萌結結巴巴說。
小雅笑了一下,重新遞給陳萌一雙筷子。
「來,用這雙。」
陳萌伸手去接的時候,指尖碰到了小雅的手。
臉色一變。
看來,她也發現了。
剛才小雅把臉湊過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她呼出來的氣是涼的。
六月天,空調開著二十六度,一個活人的呼吸不可能是涼的。
我對林姐使了個眼色。
林姐舉起杯子。
「來來來,先不吃了,今天悅悅過生日,咱們先幹一杯!」
四個人碰了杯。
小雅把杯子舉到嘴邊,做了一個喝的動作。
杯子放下來,酒一滴沒少。
陳萌在桌子底下掐了我一把。
她也看到了。
我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後背浸出一層白毛汗,腦子裏拚命回憶奶奶以前說過的話。
跟死人同桌吃飯,最忌諱當麵點破。
橫死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她若裝活,你便要陪著演。
一旦讓她察覺到真相,這屋裏的活人,一個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