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澤宇走了。
桌子上隻剩下被撕碎的協議書,和一個禮盒。
我走過去,打開。
裏麵是一款昂貴的項鏈。
心臟空了一拍。
結婚之後,陸澤宇送我的禮物,從最初我們一起淘來的古董膠卷,變成了這些冰冷昂貴、象征身份的珠寶。
他想用這些,繼續把我困在“陸太太”這個光鮮的牢籠裏。
我將項鏈放回袋子,推到角落。
手機震動。
點開,是我曾投稿的《知名地理》編輯部。
“溫寧,我們收到了您之前寄來的作品集,非常驚豔。”
“下個月我們有個在冰島的拍攝項目,不知您是否有興趣加入?”
“期待與一位沉寂許久的優秀攝影師合作。”
我平靜地回複了“謝謝,我會認真考慮”。
剛回完,就有人在朋友圈@我。
夏念念在朋友圈發了照片。
高級酒店淩亂的絲被,男人熟悉的腕表被隨意丟在床頭櫃上,旁邊是一杯喝剩的紅酒。
隻是一張照片,沒有文案。
我懂她的炫耀和挑釁。
這個從小跟在陸澤宇身後,甜甜地叫他“哥哥”的女孩。
已經用她最年輕鮮活的身體,作為敲門磚,試圖闖進我的人生,取而代之。
小姑娘總有種奮不顧身的孤勇。
恍惚間,我想起了我和陸澤宇的開始。
二十二歲那年,我和陸澤宇畢業。
陸澤宇驕傲地訂好了本市最有名的餐廳,慶祝我們即將開啟的新人生。
而我,卻在看到手機上那個熟悉的號碼時,心臟驟停。
電話那頭,是我父親醉醺醺的咆哮。
“賠錢貨,翅膀硬了是吧?老子養你這麼多年,都畢業了,還不回來!”
“對了,村東頭老李家那個瘸腿兒子看上你了,彩禮給八萬,你趕緊回來結婚!”
陸澤宇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找到我,興奮地討論著入職的事。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一輛破舊的麵包車突然停下,我父親諂媚地對著車裏的人點頭哈腰。
“八萬塊一分不能少,這可是名牌大學生,值這個價!”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像在評估一件即將到期的貨物。
我別過頭,眼淚洶湧而出。
“陸澤宇,我不去上班了,我得回家。”
“你想回去嗎?”陸澤宇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怒火。
我的回答被絕望的吞沒。
那天晚上,陸澤宇找到我,將一份租房合同拍在我麵前。
“我用實習工資和獎學金租了房子,走,去你自己的家。”
從小到大我知道要認命,要順從。
可現在,我隻想和陸澤宇在一起,不顧一切。
入職公司以後,周圍是衣著光鮮、談吐優雅的精英同事,我那套反複熨燙的職業裝和,讓我與這個浮華的職場格格不入。
陸澤宇是公司的大紅人,任何聚餐都少不了他。
看到我刻意的回避,陸澤宇在一次深夜加班後,麵色沉鬱將我堵在門口。
“溫寧,如果你不喜歡我參加那些應酬,我可以全都推掉,隻陪你。”
“別不理我。”
他一貫驕傲的聲線裏,竟帶著懇求。
所有在職場上強撐的堅硬外殼,在那一刻轟然倒塌,我捂著臉崩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