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叫來搬家公司。
我讓他們把陸明哲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
書房裏那些精裝的外文專著,是我托朋友一本本搜羅寄回的。
衣帽間裏按季節分類的西裝套裝,全是我挑選好讓人量身定製的。
他所用的一切,我都想給他最好的,哪怕是一支牙刷。
我以為照應好他的一切,他就能安心學術。
可他的心,閑下來就往別處飄。
陸明哲直到中午才回來。
看見客廳堆成山的紙箱,整個人愣住了。
“沈希苒,我沒有答應,你就急著搬出去?”
我搖搖頭,“不,是你要搬出去。”
他像是沒聽懂一樣愣住。
我坐在沙發上,冷聲道:“離婚的細節,你不想跟我談,我的律師會聯係你。”
“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陸教授既然喜歡研究所就搬過去吧。”
陸明哲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很累:
“說吧,這次離婚又為了什麼?”
我掃過他襯衫領口,那裏蹭了一抹極淺的粉色。
要是以前,我當場就會發瘋。
但現在,我的內心隻有一片麻木。
“陸明哲,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麼嗎?”
他抿著嘴不說話。
我一字一頓道:“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覺得別人付出的一切,都是另有所圖。”
陸明哲臉色漸漸難看。
他雙眼猩紅,衝我吼道:“沈大小姐,難道你就很高尚?”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給我錢,我就還要像條狗一樣隨叫隨到?”
“不就是錢嗎?我欠你的,會一分不差還你!”
他摔門離去前甩出了一句話。“等我搬走了,你可別後悔!”
後悔?
我唯一後悔的是,三年前就該答應他離婚。
那時候,他們課題組新來了個女博士,他開始頻繁晚歸。
一次我痛經疼得快暈過去,打電話讓他買藥,他卻說不順路,讓我自己點外賣送。
後來我發現,他那天晚上繞路四十分鐘送女博士回家。
我去他們實驗室大鬧了一場。
他提出離婚,我徹底慌了。
我從沒想過會失去他。
我想盡辦法求他的原諒,給研究所砸幾千萬買設備。
不再查他手機,不再需要他報備。
我當好賢內助,甚至晚飯都親自給他做。
他終於回頭了,卻不願回家了。
他帶回來一個又一個女孩,逼我哭泣,逼我發瘋。
他說她們單純天真,比我好太多太多。
那我以後,就不再愛他了。
手機叮咚一下傳來消息。
“隻要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可以答應不離婚,之前的事,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以為我還會討好,乞求,挽回,可我隻是淡淡發去消息。
“不需要。”
那刻,曾為他熱情不停的心臟像是一潭失去活力的死水。
終於終於,徹徹底底,毫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