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樂噴了陳世凱一臉。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這位大孝子的發揮。

陳世凱跪行兩步，抱住江野的大腿，把臉埋在江野的牛仔褲上蹭，鼻涕眼淚糊了一片。

江野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把人踹開，卻在看到我懇求的眼神後，硬生生忍住了。

“爸！您竟然能喝可樂了！這是醫學奇跡啊！”

“肯定是回光返照！嗚嗚嗚，爸，您還有什麼遺願，一定要告訴兒子啊！”

江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求助地看向我，眼神裏寫滿了：這哥們兒是不是有病？

我靠在門框上，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這一幕，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的丈夫，對著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喊爸。

我看著陳世凱悲痛欲絕的臉，他的眼淚那麼真切，他的哭聲那麼淒厲。

我開始懷疑自己，懷疑我眼前所見的一切。

“陳世凱？”我的聲音在發抖，“你，你看清楚，他......”

“悅悅！你還不快過來跪下！”

陳世凱抬頭眼眶通紅，臉上滿是悲傷，“爸都這樣了，你還給他灌碳酸飲料？你想害死他嗎？”

“還有，爸身上這衣服......是不是太緊了？”

演？不！他不像在演。

我一步步走過去，大腦一片空白。

“陳世凱，你眼睛瞎了嗎？”我指著江野那一米九的大高個。

“你爸一米七，常年臥床，身子都縮了，現在隻有一米六。這人比你都高一個頭，你管他叫爸？”

陳世凱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慘了。

“林悅悅！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想管老人嗎？”

“醫生說過，長期臥床的病人，肌肉會發生痙攣，有時候身體會異常伸展，這是......這是病危的征兆啊！”

神特麼病危征兆。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連這種鬼話他都信了？

還是說，在他眼裏，這具身體真的發生了如此詭異的變化？

我走到江野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緊繃的腹肌。

“那這肌肉也是痙攣出來的？你爸癱瘓十年，還能練出八塊腹肌？”

江野配合地繃緊了肌肉。

陳世凱的臉色僵了一瞬。

指著江野的肚子說：“那是腹水！那是嚴重的腹水腫脹！悅悅你都忘了嗎？我爸生病了呀！得了腫瘤！”

我被他吼得後退一步，差點跌倒。

腹水？他怎麼敢說出這麼荒唐的詞？一個人的肚子上能長出八塊形狀規整的腹水？

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既然我已經瘋了，那就瘋個徹底吧！

我一把扯住江野的領口，將他拉向自己，當著陳世凱的麵，狠狠親在了江野的嘴唇上。

“老婆！你幹什麼！那是你公公啊！”

陳世凱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整個人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