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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菜場那五塊錢的找零，你怎麼沒拿回來？”

兒媳把洗菜盆往台麵上一砸，水濺了我一身。

我正彎腰擦地，腰疼得直不起來。

兒子坐在沙發上打遊戲，頭都沒有抬一下。

“媽，小倩是怕你老糊塗被人騙，五塊錢也是錢嘛。”

我看著手裏的抹布，又看向兒媳手裏剛拆的快遞盒子。

一套兩千多的護膚品。

我的退休金卡在他們手裏，每個月隻給我五百塊買菜。

為了讓他們吃好點，我每天去超市搶打折菜，省下的錢給孫子買肉。

現在為了五塊錢，他們審問我。

兒媳還在那說個沒完。

“媽，不是我說你，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賬目得清楚才行。”

“這五塊錢對不上，以後怎麼放心讓你管家？”

我把抹布扔進臟水桶裏。

我拿了五十萬養老錢給他們買房，給他們當不要錢的保姆。

在他們眼裏，還是“吃他們的住他們的”。

這個道理，真有意思。

我看著牆上的全家福, 解開了圍裙。

......

“媽，你這是幹什麼去, 飯都還沒做呢。”

見我解圍裙，兒媳趙倩的聲音一下就高了。

兒子劉偉終於從手機上移開眼，皺著眉說。

“媽，小倩上一天班多累啊，你就別這時候鬧脾氣了。”

“你快點去做飯吧，我都快要餓死了。”

餓死了。

三十歲的大男人，有手有腳，離了媽就能餓死。

我沒理他，直接走向臥室。

趙倩幾步躥過來攔在門口，抱著胳膊靠著門。

“媽，您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都是一家人。”

“家裏開銷這麼大，要是這五塊那五塊的漏，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她一邊說，一邊心疼的摸著剛拆的“神仙水”瓶身。

那瓶水，兩千三。

夠我買半年的菜了。

這錢哪來的，是我退休金卡裏劃出來的。

“行啊，既然你這麼愛算賬。”

我開了口。

“那我也跟你們算算，這房子首付我出了五十萬，裝修我出了二十萬。”

“這兩年你們的房貸水電，都是從我卡裏扣的。”

“孫子的奶粉錢補習班費，也都是我出的。”

我抬起頭，眼睛就這麼盯著她的臉。

“趙倩，這筆賬，咱們到底要怎麼算？”

趙倩沒想到平時隻會說“好好好”的我，會突然頂嘴。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媽，您把錢攥在手裏想幹嘛，帶進棺材裏嗎？”

“這錢最後還不都是留給劉偉和孫子的？”

劉偉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媽，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您的錢不給我們花給誰花？”

“再說了，我們這是幫您理財，不然您那點錢放銀行裏都貶值了。”

幫我理財。

把我的錢理進他們的口袋，理成趙倩臉上的護膚品，理成劉偉遊戲裏的裝備。

理得我連買個包子，都要被盤問五塊錢的去向。

其實那五塊錢沒丟。

我去菜場的路上低血糖犯了，眼前發黑，就在路邊買了兩個糖包子。

但我不敢說。

因為隻要我說我買了吃的，趙倩就會說我浪費。

在這個家裏，我活得像個小偷。

“行。”

我點點頭，繞開趙倩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行李箱。

“既然我是吃你們的住你們的，那我走，這個家我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