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整棟樓黑著,隻剩總經理辦公室漏出一線光。
我站在走廊拐角,避開攝像頭。
門虛掩。
“老板,明天那些人肯定來鬧。”可可聲音發顫。
“媽的,林聽見死不救。”周耀祖點了根煙,火機哢噠一聲,“既然她無情,別怪我。”
“錢堵不上了......”
“把鍋扣她頭上。就說是她操作失誤,私吞貨款不發貨。隻要責任在她,我們不用賠,還能起訴她,逼她賣房填窟窿!”
手機屏幕上錄音紅點閃爍。
“真的?”可可聲音變尖,“那太好了!老板名聲保住,大家隻罵她!”
“明天準備認罪書,逼她簽。運營總監這口鍋,她背定了。”
“老板真聰明,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叫富貴險中求!”
兩人笑聲傳出來。
我按下停止,保存,上傳雲端。
保險櫃裏那份簽字畫押的文件早已掃描備份。
收起手機,我走向電梯。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明天有好戲看了。
這口鍋既然想焊死在我背上,我就把它燒紅了,連皮帶肉扣回去。
第二天。
剛進公司大門,紅油漆味撲鼻而來。
前台的大理石桌子碎了一地,牆上潑滿紅漆,寫著八個大字:“周氏詐騙,殺人償命!”
辦公區擠滿了幾十個男人,手裏拿著鋼管和擴音器。員工們擠在角落。
周耀祖和可可被圍在中間。
周耀祖躲在桌子底下,可可拽著他的褲腿哭,妝全花了。
“出來!欠債還錢!”紋身男一棍子砸在老板椅上。
“大哥!大哥別打!我有話說!”
周耀祖從桌底探出頭,四處張望。
看見我,他猛地竄出來,一把抓住我肩膀推向那群人。
“冤有頭債有主!就是她!”
周耀祖手指戳到我臉前。
“她是運營總監!所有事都歸她管!價格是她改的,不發貨也是她扣的!錢都在她私人賬戶裏!你們找她要!”
幾十號人盯住我。
“臭娘們!原來是你搞的鬼!”
紋身男跨過來,扯住我的頭發。頭皮扯得生疼,我被迫仰頭。
“不是我......”
周耀祖打斷我。
“就是她!我都說了要發貨,是她私吞貨款發空包!她想卷錢跑路!”
周耀祖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大家看!這是重大事故責任承擔書!我早發現她不對勁,讓她寫了這個!隻要她簽字承認錢是她拿的,我就能讓警察把錢追回來給你們!”
可可鑽出來,擦著眼淚喊:“林聽姐,你把吞的錢拿出來吧!別連累老板了!老板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狼心狗肺?”
“簽了它!”
周耀祖衝過來把筆塞進我手裏,按住我手腕往紙上懟。
“簽!不然今天被打死也是活該!這是在幫你贖罪!”
周圍人圍上來,拽衣服,推後背。
“快簽!不然弄死你!”
頭發散在臉上,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沒哭,也沒求饒,隻低頭看那張紙。
上麵寫著:本人林聽,因個人貪汙導致公司重大損失,願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周耀祖指甲掐進我肉裏:“你簽不簽!想死是不是!”
我停止掙紮,抬頭看他,笑了笑。
周耀祖手一頓。
“你......你笑什麼?”
“好,周耀祖。”
我聲音不高。
“既然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我猛地掙脫他的手,伸手進包。
全場人盯著我的動作。
我拿出一個文件夾,抽出幾張紙。
“幾位大哥,先別動手。”
我舉起文件。
“冤有頭債有主,周總說得對。但誰是債主,得看白紙黑字。”
我把文件遞到紋身男麵前。
“看清楚這個,再決定打誰。”
周耀祖看見文件,臉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