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耀祖抓過筆：“簽！這點擔當我有！”

大名簽完，公章重重蓋下。

他把文件推給可可：“寶貝，你也簽。這是業績，留個憑證。”

可可抓起筆，在執行負責人欄簽上名。

“行了林姐，快去辦。”她把文件甩給我。

我收起文件，指尖掃過紅章。

“放心，一定辦妥，保證粉絲收到驚喜。”

辦公室外吵鬧聲依舊。

我回工位，把文件鎖進保險櫃最底層，撥通印刷廠電話。

“加急印五萬張卡片。內容：感謝您接住這份福氣，好運即將降臨。”

電話掛斷。

五萬個空包裹發出，物流信息更新，詐騙既遂。

我靠回椅背閉眼。

等著聽響。

周末兩天，打印機沒停過。

五萬個信封貼上快遞單，被物流車一車車拉走。

周耀祖靠在椅背上，手裏兩個核桃轉得哢哢響，盯著後台全紅的已發貨。

“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可可往他嘴裏塞了顆葡萄：“就是嘛，位置坐久了容易僵化。”

我路過門口，腳下沒停。

周一上午十點。

第一批收到快遞的用戶炸了。

後台提示音連成一條長線，全是紅色感歎號。

“買護膚品給張紙？”

“這叫福報？這是詐騙！”

社交平台上，那張粉色卡片鋪天蓋地。

周氏美妝詐騙，.8元買空氣，福報姐滾出地球。

熱搜前排占了三個。

十點半，公司座機響成一片。

下午兩點，平台處罰郵件到了。

凍結保證金，判定虛假發貨，頂格罰款。

財務衝進辦公室，把報表拍在桌上，手指哆嗦。

“周總，賬戶封了，錢轉不出！還要扣罰兩百萬！”

周耀祖手裏的核桃掉在地上，咕嚕嚕滾遠。

他彈起來：“不是發貨了嗎？粉絲不感動？”

可可手機差點摔地上，指甲在那張粉色卡片的圖片上劃拉。

“這屆粉絲怎麼這麼沒素質？心意都不要了？”

我靠在門邊。

“平台凍結，供應商沒錢拿，這回不是堵門，是直接起訴。”

周耀祖猛回頭，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

“錢！找錢！”

他在屋裏轉了兩圈，停在我跟前，手幾乎戳到我鼻尖。

“林聽，你有兩套學區房，值一千多萬！去抵押，把錢拿來！”

唾沫星子亂飛。

我偏頭避開。

“那是婚前財產。父母留的，跟公司沒關係。公司欠債，憑什麼動我的房？”

周耀祖臉皮抽動，青筋暴起。

“你是我老婆！你的就是我的！公司倒了你也完蛋！別給臉不要臉！”

巴掌帶著風扇過來。

我抬手截住他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裏。

周耀祖疼得嘶一聲。

我甩開他的手。

“周耀祖，家暴違法，想進局子直說。”

他踉蹌兩步撞在桌角，捂著手腕瞪眼。

“你敢動手？”

可可湊上來挽住周耀祖胳膊。

“姐姐太自私了，老板這麼難，你還分得清清楚楚。難怪大師說你克夫，運勢全讓你擋了！”

“閉嘴。”我看也沒看她，“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周耀祖指著門口，手指哆嗦：“滾！不拿錢就滾！大師說了這是黎明前的黑暗，熬過去就是紅！離了你我照樣轉！”

我轉身出門。

身後一聲脆響，不知什麼東西砸在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