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郭海寧是大學同學,之後又攜手步入社會。
白手起家,一點點打拚。
最難的時候,我甚至買不起衛生巾。
陪郭海寧吃了整整一年的清水掛麵。
經曆無數的苦,才有了現在的生活。
我和他很自然地走入婚姻殿堂,周圍的人都說我們是患難夫妻。
父母心疼我,將拿到的彩禮悉數交於我自己保管。
“沈青,我這輩子絕不會辜負你。”
三十歲的郭海寧是這樣對我說的。
之後他的確也如從前一樣,對我好的無微不至。
直到我生下朵朵,他瞬間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不再給我哪怕一分錢的生活費,也不再還每月的房貸。
我無可奈何,隻能掏出自己的積蓄來補這個窟窿。
可新生兒的開銷太大,房貸壓力也不小。
那筆錢很快就沒剩多少了。
我迫不得已,低聲下四地去求郭海寧。
他卻說他的錢都有安排,讓我自己想辦法。
逼得我隻能用自己的彩禮來撐起小家。
後來我才知道,他沒有給我生活費,是因為他發達之後。
各路親戚朋友,甚至不認識的陌生人。
都向蝗蟲一樣湧了上來,求他幫襯一些。
郭海寧從前便是老好人,從我認識他到現在。
他從來不會拒絕別人的請求。
所以對於這些人,他自然也是傾囊相助。
到最後,甚至是借錢,也要去助力別人的夢想。
而那些人在賺到錢之後,無一例外,全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得知真相那天,我與他大吵一架。
郭海寧下跪跟我磕頭,說一定會改,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額頭的血跡,混著一旁孩子的哭聲。
終是沒了脾氣。
在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好的情況下,又陪他出去打拚。
女兒那時很小,我實在沒有太多精力管她,隻能將她交給婆婆照顧。
誰知道兩年後接回來的,卻是一個牙尖嘴利。
一心向著郭海寧,但是看不慣我的女兒。
我花了相當長的時間,糾正她的思想。
不斷安慰著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卻也在日複一日的操勞中,漸漸寒了心。
我一直忍著心頭那股火。
直到春節那日,我壓抑已久的情緒爆發出來。
眼前這隻烤全羊,又讓我意識到這個家。
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任何一個外人,都比我的分量更重。
所以我不想再忍了。
我要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不隻是討那隻羊,更是討這五年來所受到的所有委屈。
前台老板見我麵無表情地向他走去,神色緊張起來。
我開門見山,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
他聽完後,懶洋洋地否認:
“羊能吃的肉本來就沒多少,烤全羊的縮水更是嚴重。”
“就像棉花糖一樣,你不能要求實際的糖有看起來那麼多吧?”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再怎麼縮,也縮不成幹屍木乃伊那樣吧?”
“要麼是你灌了水,要麼是你往羊肚子裏塞了東西來壓秤。”
我正想要求調取監控,淩厲的風卻忽然從我臉頰邊刮來。
我毫無防備,臉被重重扇向一邊。
緩過來後,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趕來的郭海寧。
他依舊是那副老好人模樣,不由分說地指責起我。
“你還真來為難老板了,丟不丟人啊?”
“一隻羊而已,都說了是過節,貴點就貴點,你發什麼瘋啊?”
老板也應承起他。
“是啊是啊,還是這位帥哥講道理。”
“我們店本來就是小本生意,但品質保真。”
“那羊都是從呼倫貝爾空運過來的,吸的藍天下的氧氣,喝的是青草邊的綠水。”
“除去成本,真賺不了多少。”
郭海寧揚起下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都說了,是你在撒潑。”
“自己看不懂貨,還在這裝,搞的人家生意都不好做。”
他習慣性地命令起我。
“正好來前台了,我手機在你那,快點把飯錢付了,跟我回去。”
“你這麼一鬧,媽該被氣著了。”
我簡直是被他的無恥程度震驚住了。
他的手機是在我這不假,可我從來不知道他的支付密碼。
一直以來,出門在外的時候。
他美其名曰讓我用他的手機付款,實際用的都是我自己的錢。
而他現在,在有出軌之疑和家暴苗頭的前提之下。
竟然還是如此心安理得地讓我給錢。
我剛想一巴掌扇回去,卻在即將動手的時候,改變了主意。
轉頭問老板:“你這還有多少頭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