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氣笑了,沒管身上的飲料,揚著嗓子說:
“郭海寧,你覺得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朵朵馬上就要上小學了,到時候學費、補習班,哪個不是錢?”
“我對自己購買的商品不滿意,合理質疑一下,怎麼你了嗎?”
“再說了,我求她伺候我了嗎?”
“我出錢,她幹事,天經地義。”
“你又在這裝什麼老好人?”
郭海寧被我懟的啞口無言。
他沒有再和我對峙,而是朝女兒使了個眼色。
接著將店員帶到一旁,輕聲安慰。
我隱隱約約聽著,大概是說我“潑婦”、“無理取鬧”,他很“抱歉”、“不好意思”。
被相伴這麼多年的枕邊人如此貶低。
我的心已經涼透,覺得特沒意思。
剛想去找店主,五歲女兒的話又再一次震驚了我。
“媽媽,你真的好懶啊。”
“除夕那天做個飯也發脾氣,洗個碗也不開心。”
“叫你去接爸爸的兄弟,你還鎖門甩臉色。”
“爸爸都叫家政來把家裏打掃幹淨了,又帶你出來吃飯。”
“你還不滿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爸爸下不來台。”
“你好沒教養啊,好討厭啊。”
她眨著懵懂的大眼睛,神色與這些年的郭海寧越來越像。
我鼻子一酸,心裏越來越冷。
婆婆卻笑出了聲,將女兒抱在了懷裏。
“我孫女真乖,什麼都看得清。”
“要我說,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煮個飯做個家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就你媽矯情,仗著你爸人好,各種作。”
二叔也向著他們,指責起我來。
“沈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朵朵這麼小,都明白理解他人,你咋就學不會呢?”
“要我說,就是海寧對你太好,才讓你這麼無法無天......”
我忍無可忍,狠狠拍了下桌子。
“你要說什麼?”
“我們家的事,你在這叫個屁!”
“你要理解他人的話,你就把這錢給了!”
二叔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我這不是實在看不下去了嗎?”
“沈青你也是,都是一家人,談什麼錢不錢的。”
我不想再聽他們廢話,隻想要一個合理的說法。
轉身就去找店老板。
郭海寧這時已經安慰完店員,看我起身。
下意識就要來拽住我。
“你幹什麼?要去哪?”
我沒有說話,冷冷甩去一個白眼。
旁邊的親戚見氣氛不對,終於收斂起笑容。
“青青,這不開玩笑的嗎?”
“海寧人好,你也知道。”
“朵朵更是年紀小,童言無忌。”
“你跟他們計較什麼?”
我甩開郭海寧的手,將桌上所有人掃了一眼。
“玩笑?這樣的玩笑送你,你要不要?”
“朵朵是跟誰學的,你們自己心裏有數。”
婆婆和二叔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
郭海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朵朵跳起來,惡狠狠地指著我。
“你就是個壞人,隻知道刁難人。”
“連李阿姨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我眯起眼睛,提取到關鍵信息。
“李阿姨?”
婆婆慌亂捂住女兒的嘴。
“你瞎說什麼?”
郭海寧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朵朵,什麼李阿姨,你做噩夢了吧。”
女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乖乖閉上嘴。
看我的眼神卻依舊帶著凶光。
我突然覺得很累。
懶得再搭理他們,徑直向前台走去。
他們當然不在意那小小的一千來塊錢,也不關心物價的飛漲和羊肉的不對勁。
因為一直以來。
我花的都是自己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