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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個老好人。

每次我跟別人吵架，他都要和對方統一戰線，逼我道歉。

元宵節那天，我嫌在家做飯麻煩。

決定去外麵吃一隻烤全羊。

三十六斤的活羊，118塊錢，烤完隻剩6.9斤。

我伸手筆劃，隻覺得那羊實在是小的有些詭異。

就找來店家理論。

老公這時又像個大善人一樣跳了出來。

“沈青，你別亂冤枉好人了。”

“本來烤全羊的水分流失就很大，你這麼做，人家多難辦啊。”

女兒也牽著老公的手，衝著我大吼：

“就是，幹個什麼你都要斤斤計較！”

“都過年了還為難打工人！你自己懶不做飯，在外麵還要惹別人不開心！”

桌上的親戚都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說我老公人好，懂體貼別人。

說我女兒善良，是個小棉襖。

我盯著他們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突然覺得很累。

那一刻我決定，要徹底斬斷和這個家的所有聯係。

......

今年春節，我一個人張羅完全家的年夜飯。

又在一旁，馬不停蹄地喂幾位小孩吃飯。

等到我上桌時，一桌子菜已經被吃的不剩多少了。

郭海寧喜歡耍酒瘋，時不時使喚我。

親戚朋友都在，我不想和他過多爭辯。

隻是一一照做，在大家下桌後。

默默收拾起碗筷，去廚房裏刷。

堆積的油汙，數不清的鍋碗瓢盆。

一度成為我的噩夢。

等我好不容易收拾完所有東西，走出廚房。

又看見滿地的瓜子殼和果皮，還有雜亂的茶幾。

親戚應承著表揚了幾句。

“青青真是能幹，什麼事都做的利索。”

“要我說能娶到青青，真是海寧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揉著腰，應和地陪笑。

郭海寧卻突然腦殼抽了瘋。

他得知有個兄弟此時剛落地八十公裏外的機場。

一腔熱血，上趕著就要去接。

我攔著不讓，他卻大手一揮。

將未喝盡的酒杯全部打翻在地。

然後紅著臉，醉醺醺地伸手指著我。

“今個兒過年，開心，你憑什麼攔著我？”

“我兄弟需要我，那我必須去！”

我架不住他，身邊又沒有一位親戚上來勸說。

隻能在打掃完酒杯碎片後，順著他的意。

開車行駛在年三十的寒風裏。

把他兄弟接到，送回家，已是淩晨。

我身心俱疲地回屋，一推開門。

入眼就是醉倒在沙發上的郭海寧，還有遍地的玩具。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我進了客房，鎖住門。

下定決心第二天就去民政局。

誰曾想一起床，就看見打掃的幹幹淨淨的家。

還有跪在我麵前的老公和女兒。

郭海寧看見我，急忙伸手抱住我的小腿。

“青青，昨晚是我喝醉了酒，你不要和我一般見識啊！”

“以後有事我們都去外麵吃，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從校服到婚紗的男人，還有一直疼愛著的女兒。

最終心軟，選擇了原諒。

於是元宵節那天，又輪到我們家請客。

我來到草原飯店，點上了色香味俱全的烤全羊。

卻不曾想，三十六斤的羊，一千一百一十八塊錢。

上桌卻隻有6.9斤。

我更沒有想到，那個在大年初一痛哭流涕的男人。

這一次又會站在外人那邊。

我強忍著怒氣，繼續與店員爭辯。

“三十六斤的活羊，殺完去頭、蹄、皮、內臟、油脂。”

“淨烤的帶骨肉，大概十八斤。”

“烤全羊一般縮水30%左右，烤好後出爐，怎麼著也得有十斤。”

“可你端上桌的，七斤都不到！”

我拿出手機，搜索網上的類似事件。

可無論怎麼搜，都沒有我麵前這隻羊離譜。

我將手機遞在店員麵前，郭海寧瞬間站起來。

護犢子一樣，將店員往身後一拉。

他動作很大，打翻了桌上的紙杯。

豆奶悉數灑在我身上，不洗幹淨的話，隔天就會腐爛發臭。

又是莫名其妙降臨的工作量。

我來不及發火，郭海寧又開始對我嗬斥。

“元宵節是團圓的日子，好好吃飯就行了。”

“別人也有家人，大過節的還在這伺候你。”

“你不感恩就算了，在這為難人家幹什麼？”

女兒也站起來，堅定站在郭海寧身邊。

用看仇人的眼神瞪著我。

周圍熱熱鬧鬧，有說有笑。

親戚依舊事不關己地看熱鬧。

這一刻，我全身都在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