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放肆,阿讓生病了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你簡直蛇蠍心腸!”
沈窈心疼地摟住陸讓,對著陸珩之哭道:“二弟別生氣,弟妹肯定是心裏不舒服才會對阿讓發火的。”
“阿讓從小養在我身邊,弟妹心裏記恨,所以才不愛阿讓......”
陸珩之怒視著我:“大嫂溫柔賢淑,把孩子教養得極好。”
“你不識大體,還對著孩子發脾氣,不配當一個母親!”
我慘笑著,眼前這對虛偽的男女令人作嘔。
“我要是會養,我的兒子就不會盼著我死了。”
沈窈立刻轉頭問陸讓:“阿讓,你真的說過盼著小娘去死嗎?”
陸讓小腦袋一搖,撒起了謊:“小娘說我不是她的孩子,讓我就當她死了!”
“你胡說!”我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辯解。
可陸珩之根本不給我機會:“夠了”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永遠學不會陸家的規矩!”
沈窈假意上前拉陸珩之勸和,腳下卻故意一絆被地上的碎瓷片劃破了手指。
“哎呀!”她輕呼一聲。
陸珩之見狀,心疼得不得了。
他握住她的手,滿眼都是憐惜:“大嫂,疼不疼?”
“若不是宋鸞摔碗,你也不會受傷!”
他轉頭看向下人,厲聲下令:“把祠堂裏所有的碗,全部摔碎!”
下人們不敢違抗,立刻將祠堂裏的瓷器全都摔在了地上。
滿地都是鋒利的碎瓷片,每一片都足以割開皮肉。
陸珩之眼神陰鷙,一腳將我整個人踹進了滿地碎瓷之中。
原本就被家法抽得血肉模糊的傷口,再次被瓷片割開。
鮮血流出,染紅白瓷。
尖銳的刺痛順著每一寸神經,瘋狂跳竄。
到最後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喉嚨裏溢出細碎的嗚咽。
就在我痛得快要暈厥過去時,管家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二爺,大夫人,皇上來府上了!”
陸珩之大驚失色:“皇上怎麼會來?”
“回二爺,當初您和二夫人的婚事是皇上親自賜婚。”
“皇上聽說二夫人生下三胎全送給大夫人的美談,特意前來看看二夫人!”
皇上指名要見我,陸珩之急得團團轉:“快!趕緊給二夫人梳洗打扮,把傷口全都遮住!”
“我先去前麵接駕!”
幾個婆子立刻七手八腳地給我梳洗。
她們在我臉上塗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脂粉。
又在大熱天裏給我穿上層層疊疊的厚錦衣,將我身上的傷痕裹得嚴嚴實實。
前堂裏,皇上端坐主位。
陸珩之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應付著。
皇上開口詢問:“朕聽聞你家二夫人賢德無雙,為何遲遲不見出來?”
陸珩之連忙賠笑:“回皇上,內子剛生產完身體虛弱,還在梳洗,馬上就來。”
皇上眉頭微挑,顯然有些不悅:“當日還是朕親自給你們賜的婚,現已過去五年。”
“朕倒要看看,這位能成全陸家美談的賢婦,變成何等模樣了。”
陸珩之不敢再推脫,隻能讓人把我帶了過去。
我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穿著厚重的錦衣。
不自然地一步步走進前堂,跪在地上行禮問安。
皇上點了點頭,又有些疑惑:“正值酷暑,宋鸞你為何穿得如此厚重?”
陸珩之立刻接話:“回皇上,內子剛生產完氣血虧虛,不能見風,所以才穿得厚些。”
皇上聞言,龍顏大悅:“好!陸家二公子體貼入微,不愧是世家典範!”
誇讚完陸珩之,皇上看向我。
語氣溫和:“宋鸞,朕聽聞你接連生下三胎全都過繼給大房,這份情義實屬難得。”
“今日朕親自前來,便是想問問你,在陸家過得好不好?”
周圍的陸家眾人,全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陸珩之更是給我使著眼色,示意我隻能說好。
沈窈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微笑。
陸讓躲在沈窈身後,好一副母子情深。
所有人都等著我說出那句“我過得很好”,等著我維護陸家百年的體麵。
可我,再也不想忍了。
我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開口。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