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珩之一聲令下,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將我按到地上。
沈窈將一根帶著尖銳倒刺的粗木棍遞給陸珩之。
陸珩之身形一頓,眾目睽睽之下隻好接過木棍,抽在了我的背上。
倒刺劃破了肌膚深入皮肉,鮮血立刻從傷口裏湧出來。
一棍,又一棍。
每一下都帶著陸珩之的怒火,每一下都讓倒刺更深地紮進我的肉裏。
鮮血順著外衣往下流,在地上彙成一條小小的血河。
陸珩之打斷棍子時,我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他把兩截木頭往地上一扔:“把二夫人拖回祠堂,繼續反省!”
我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婆子們拖回了祠堂。
祠堂裏香火繚繞,卻暖不了我渾身的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陸讓趴在祠堂的窗台上,小聲地問:“小娘,你死了沒有?”
他隻是少不經事被壞人挑撥,心裏還是在乎我的。
我剛想說話,沈窈的聲音從陸讓身後響了起來。
“阿讓,你發著高燒怎麼還亂跑?”
陸讓撲進沈窈的懷裏,委屈地癟著嘴。
我努力睜開眼睛,陸讓整張臉很紅。
啞著嗓子求沈窈:“大嫂,你給阿讓請個大夫吧。”
沈窈推開陸讓,漫不經心地說:“小孩子發點燒算什麼,扛一扛就過去了。”
“大嫂,求你了!”傷口一扯,疼得我倒抽冷氣,“發燒會燒壞腦子的!”
沈窈依舊不為所動。
陸珩之看到祠堂窗外圍了不少人,眉頭一皺:“都聚在這裏做什麼?”
我轉求他:“陸珩之,阿讓發燒了,你請大夫來看一看!”
陸珩之摸了摸陸讓的額頭,點點頭。
沈窈毫無征兆地抹起眼淚:“二弟,你這是不認可我的教育方式嗎?”
“阿讓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難道會害他?”
“既然你覺得我照顧不好孩子,幹脆把三個孩子全都還給弟妹,讓她自己撫養好了!”
陸珩之最見不得沈窈傷心。
一聽這話,立刻改口:“大嫂說的是,小孩子發燒不必大驚小怪,不用請大夫了。”
我翻身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我求你們了,給阿讓請個大夫吧!”
沈窈看著我卑微求饒的樣子,終於滿意了。
擦了擦眼淚,故作大度地說:“罷了,既然弟妹這麼懇求,那就請個大夫吧。”
“別讓外人說我們陸家苛待孩子。”
陸珩之立刻點頭:“聽大嫂的,快去請大夫。”
大夫很快來了給陸讓把了脈,開了藥。
我端著熬好的藥,想要親自喂陸讓喝。
他卻別過臉,開口問我:“你真的是我娘親嗎?”
我的心猛地一跳,眼眶瞬間紅了。
哽咽著點頭:“我是你的娘親,你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以為,陸讓終於要認我了。
可下一秒,陸讓的話像一把冰刀直插心臟。
“我討厭你是我的娘親。”他眼裏的厭惡不是假的,“如果你不是我的娘親,娘就會真心對我好。”
他嘴裏的娘,是沈窈。
“她會立刻給我請大夫,不會讓我燒這麼久。”
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不死心求證明:“那你趴在窗邊問我死了沒有,是不是怕我真的死了?”
陸讓撇了撇嘴,說出的話更讓我心寒:“我是盼著你死。”
“你死了,娘就是我唯一的娘親了。”
“盼著我死......”
我重複著這句話,渾身的體溫一點點降到冰點。
辛辛苦苦懷胎生下的孩子,我被關五年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的孩子,竟然盼著我死。
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絕望和憤怒,我將手中的藥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碗碎成了片,如同我支離破碎的心。
我指著陸讓,聲嘶力竭:“你就當我死了!”
“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也沒有我這個娘親!”
“我們兩不相欠!”
屋內的動靜,引來了陸珩之和沈窈。
陸珩之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又看到陸讓嚇得通紅的眼眶,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