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院常年無人居住,門板破損。
被趕到這裏的第一夜,我的風濕骨痛發作。
疼得蜷縮在硬木板床上,我額頭冒出冷汗。
我想要一口熱水,喊了半天外頭無人回應。
下人們眼見我交出對牌,全都不理會我。
炭火份例也被扣個幹淨,晚膳隻送來一碗餿飯。
蘇清菀上位後立刻拿我的心腹開刀。
她以整頓家風為名,將替我求過情的老仆拖去院中杖責。
慘叫聲傳到偏院,棍棒打在皮肉上發出悶響。
她要拔除我在祁家的根基,將我徹底孤立。
第二天晌午,偏院的門被人踹開。
祁允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本孤本古籍。
他將古籍扔砸在我的腳踝上。
“母親,您看看您教我的都是些什麼窮酸道理?”
“蘇姨母昨日送了我這本絕版的策論注解,說這才是治國平天下的大道!”
“同窗們看到這孤本,無不羨慕我,可當他們問起您時,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祁允皺眉指責我。
“蘇姨母能教我策論,能帶我結交權貴子弟。”
“而您呢?大字不識幾個,除了會算那幾兩碎銀子的酸賬,隻會給我丟人!”
“您若真疼我,就該識趣點,主動自請下堂,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擋了我的前程!”
看看,這就是我的親生兒子,為了巴結外人,逼迫親娘下堂。
我胸口一陣絞痛,咽下喉頭上湧的腥甜。
“允兒說得沒錯。”
祁晏之負手踏進偏院。
他抽出一張蓋了紅印的文書,扔在桌子上。
“沈雲初,你我夫妻一場,我不忍休你讓你流落街頭。”
“這是一紙平妻文書,清菀賢良淑德,她說了,念你當年侍奉公婆有苦勞,願意屈尊降貴,與你共侍一夫。”
“你簽了它,自降為平妻,以後清菀主外,你就在這偏院裏待著,也算全了你我的情分,更不會影響我明日在禦前的體麵。”
蘇清菀從他身後探出身子。
“姐姐,這可是晏之哥哥好不容易為你爭取來的體麵呢。”
“你年老色衰,身子又殘缺,離了祁家連飯都吃不上。”
“我願意認你這個姐姐,你可千萬別不識抬舉呀。”
逼發妻自降平妻,我反過來還要感恩戴德?
我走到桌前,拿起筆在那份文書上按下手印。
罷了,隻要不影響我脫離,虛名算不得什麼。
文書一簽,蘇清菀盯住我腰間的平安扣玉佩。
這是我娘臨死前留給我的遺物。
“晏之哥哥,那玉佩的成色雖不極品,但雕工倒有些古意,清菀明日進宮,正缺個壓裙角的物件呢。”
沒等祁晏之開口,祁允衝上前來。
“蘇姨母喜歡,兒子這就給您拿來!”
他撲向我,伸手去扯我腰間的玉佩。
我攥住那塊玉。
“逆子!這是你外祖母的遺物!”
“什麼外祖母?一個鄉下粗鄙農婦的東西,能戴在蘇姨母身上是它的福氣!放手!”
祁允急紅了眼,用力去掰我的手指。
我的無名指向後扭曲,指甲被折斷。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平安扣。
祁允奪走玉佩,雙手遞給蘇清菀。
我看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背影。
對這父子倆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當晚,我把最後一張銀票塞給偏院打掃的老仆。
“李叔,你連夜出府回鄉下去吧。”
“走之前,替我從後門的柴房裏多搬些幹燥的鬆木來,再順道去街角買五大桶燈油,就說我要為祖宗熬夜點長明燈祈福。”
老仆走後,我看著麵前的鬆木和燈油,打開係統商城。
我將代表祁家門楣的鳳冠寶冊放入回收站。
【鳳冠寶冊回收成功,折算現金五百萬元,已存入宿主現代賬戶。】
我撿了幾塊石頭塞進首飾匣裏上了鎖。
隔著破紙窗,前院正房窗戶上透著兩人試穿衣服的剪影。
腦海中係統播報:
【位麵脫離倒計時:五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