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梨悅是圈裏最不可一世的野玫瑰,惹天王老子也不能惹她不高興。
可隻是在國外呆了一年,她居然跌落斬殺線,學會了跟流浪漢搶狗吃剩的肉骨頭。
甚至拳頭落下時,她隻會驚恐地捂住腦袋。
再抬眼,她對上霍景行不可置信的臉。
“為什麼不還手?你從前......”
她知道霍景行想問什麼。
梨悅的父母早亡,臨終前將她和梨家的遺產全都托付給了霍家。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梨悅以後是要嫁給霍景行的。
就連梨悅也這麼期待著。
小時候霍景行身體不好,梨悅為了保護他,特地去學了散打拳擊,大院裏幾乎沒人打得過她。
後來,霍景行長成了英俊高挑的少年,梨悅打拳打得更狠了,就是為了把霍景行身邊的桃花統統趕跑。
當時,霍景行的兄弟都在背後偷偷叫她“京圈霸王花”。
那樣跋扈恣意的梨悅,一點虧都吃不得,怎麼會抱著腦袋乖乖挨打呢?
霍景行不敢相信。
還是夏安然站出來,笑得意味深長:“梨悅該不會是知道你要來接她,所以故意演了這麼一出吧?”
流浪漢見到霍景行不凡的穿著和街邊那幾個保鏢,哪裏敢反駁?
“對,都是她讓我這麼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撒腿就跑。
霍景行的臉一點一點沉下來:“你故意挨打,就是為了讓我心疼?”
“你為什麼永遠也學不會安然那樣單純善良?”
“看來一年前的事還是沒能讓你長教訓!”
一年前,夏安然的父親為救霍景行身亡,霍家憐憫夏安然一介孤女,就將她接了過來。
自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梨悅親眼看著霍景行一步步偏向夏安然,甚至為了安撫夏安然的情緒,推遲了婚禮。
那一次,梨悅鬧得很凶。
可還不等她對夏安然做什麼,夏安然已經主動拿著一張出國的機票哭著跪在了她麵前:“梨小姐,你罵我克死我爸,罵我是寄生蟲,罵我不知廉恥賴在霍家,我都認了。可你能不能別把我趕去國外?你知道的,我爸就是死在國外,我寧願死也不要出去!”
說著,拿出一整瓶安眠藥就往嘴裏灌。
霍景行及時趕到,攔下了她,看向梨悅的眼神中滿是憤怒:“你有什麼資格說安然是寄生蟲?我看最該滾的人是你!”
住進霍家後,梨悅聽過很多類似的風言風語,卻是第一次從霍景行口中聽到。
她生怕霍景行誤會,慌忙解釋:“我不是寄生蟲,爸媽給我留下了很多的遺產,我還幫霍家渡過了好幾次難關......”
不知是哪一個字刺痛了霍景行的神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你的意思是因為你幫過霍家就可以高人一等?”
“那好,我倒要看看,沒了你爸媽的遺產,你還能不能這麼趾高氣昂!”
那張機票,最終將梨悅隨意丟在了國外的街頭。
為了和霍景行訂婚,她曾經簽下一份財產代管協議。
如今,卻成了霍景行懲罰她的手段。
所有賬戶被凍結,保險被撤,證件失效,就連想回去都辦不到。
她找不到住處,在領了三天救濟糧後,被趕出救助站,成為了工廠裏一名最廉價的黑工。
卻在某次深夜加班時,被鋼管刺穿了脊椎。
因為沒有錢,她連傷口都沒有處理就被醫院趕了出來。
工廠也將她開除。
她淋著雨在地下通道凍得瑟瑟發抖直至暈厥。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再也使不出力氣。
她賴以自保的拳擊和散打就是在那時候失效的。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學會了求饒與討好。
所以此刻,她像往常一樣跪在霍景行腳邊,卑微地磕著頭:“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別打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說著,她竟像狗一樣伸出舌頭舔舐著男人的鞋麵。
霍景行像是被雷劈中,瞳孔震顫:“梨悅,你......”
夏安然搶先一步扶起她,聲音溫柔,眼底卻難掩鄙夷:“好了梨悅,不就是在國外呆了一年嗎?我們都來接你了,你就別再演了。萬一又惹景行生氣,可就不帶你回去了哦。”
所以,又是演戲?
霍景行這才鬆了口氣,冷著臉要梨悅趕緊回酒店收拾行李。
梨悅卻一瘸一拐地走到橋洞底下,從垃圾桶邊翻出一個已經發臭的紙箱,裏麵是卷邊的破碗,還有一條已經爛掉的舊棉被。
霍景行受夠了。
一腳踹翻紙箱:“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紙箱落入河裏的瞬間,一張薄薄的紙片從夾縫中飄了出來。
霍景行一眼就認出,那是年幼時他寫給梨悅的婚書。
字跡幼稚,裏麵也隻有短短一行字:霍景行要和梨悅永遠在一起。
甚至沒有落款。
可梨悅卻寶貝得緊。
收在保險箱裏,用祖母綠寶石鑲嵌的盒子裝著,每天都要拿出來看一眼。
直到有一次被夏安然不小心掉進火爐裏,梨悅想都沒想就伸手去撿。
時至今日,梨悅的手臂上仍舊留有一個永遠無法去除的傷疤。
可現在,直至那張紙沒入水中,梨悅卻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隻是一個勁護住那床破棉被。
霍景行紅著眼,死死箍住她的手腕:“就因為我延遲了一次婚禮,你就要這樣氣我?你真以為我不敢延期第二次?”
不是這樣的。
梨悅想說。
國外的冬日格外漫長,要不是靠著這床棉被,她早就被凍死了。
她還想說,她身體裏的器官已經被人掏空,做成了人體實驗樣本。
所以,婚禮延期與否,對她來說,早就不重要了。
因為,她活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