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上回國的飛機前,霍景行原本是想帶梨悅去醫院檢查一下的。
梨悅看上去實在太虛弱。
輕得不像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可去醫院的路上,夏安然隻是說了一句:“景行,我好害怕。你知道的,我爸就是在國外的醫院裏沒有搶救過來。”
霍景行便連猶豫都沒有,就讓司機掉轉了車頭。
他想,梨悅應該也就是嬌氣,吃不慣國外的食物才瘦了一些,回國好好調養就會好起來。
夏安然也這麼覺得,於是拿出一小盒糕點:“梨悅,這是我特地從國內帶過來的,是你最喜歡的那家店,要不要嘗嘗?”
的確是梨悅曾經最愛吃的老字號,可糕點上卻布滿榛子。
梨悅對榛子過敏。
非常嚴重。
從前夏安然就用過這一招。
當時,梨悅氣得抬手就打翻了糕點,指著夏安然的鼻子罵她不懷好意。
可夏安然隻要一哭,霍景行就會無條件站在她那一邊,對梨悅怒目而視:“安然單純善良,哪裏是有意的?你什麼時候學得那樣咄咄逼人了?”
“既然你不喜歡吃東西,那就再也別吃了!”
那一次,梨悅被罰餓了半個月。
滴水未進。
送去搶救的時候,差點沒能從手術台上下來。
所以這一次,梨悅學乖了。
“謝謝夏小姐。”
她順從地接過那盒糕點,大口大口往嘴裏塞。
生怕吃得慢一點,又會被罰。
就連夏安然都愣住了。
霍景行則有些欣慰地想要撫摸梨悅的腦袋。
從前,梨悅最喜歡蹭著他的手心撒嬌了。
可這一回,他剛伸出手,梨悅就全身起滿紅疹,呼吸急促地倒了下去。
好在私人飛機上準備了基礎的抗過敏藥。
隻是梨悅吃了太多,醒來時,過敏症狀仍未消退。
霍景行沉著臉看向她:“你是故意的。”
“什麼?”
梨悅連發出聲音都有些吃力。
霍景行的臉色卻更差了:“明知道自己過敏還把糕點都吃下去,你就是故意想讓安然愧疚是不是?你為什麼就是改不掉你那些齷齪的算計?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原來不被愛的那個人,做什麼都是不對的。
梨悅掙紮著從床上下來,“我會給夏小姐道歉的。”
她走得匆忙,全然沒注意到輸液管已經被自己扯斷。
鮮紅的血跡流了一地。
她跪在夏安然的艙門口,把頭磕得“哐哐”響:“夏小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求你不要生氣。”
她是真心實意想請夏安然放過她。
她快死了,隻想回國完成最後的心願。
至於別的,她早就不想要了。
“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跟你爭霍景行。我發誓,我再也不喜歡他了!”
身後傳來水杯摔落的聲音。
霍景行不知何時站在過道,死死盯著梨悅,像是想問什麼。
可他終究什麼都沒說,隻是憤然轉身。
詭異的沉默延續到飛機落地。
夏安然不知為何嫉恨地看向她:“我還真沒看出來你這麼有手段,居然會欲擒故縱。”
“既然你非要跟我搶,那就看看你搶不搶得過!”
說著,她用力推了梨悅一把。
飛機舷梯本就狹窄,梨悅被推得一腳踩空,情急之下反扣住夏安然的小臂。
“景行,救我!”
夏安然嚇得驚懼大叫。
眼看兩人同時要摔下去,走在前麵的霍景行立刻返身,像是看不見梨悅一般,隻牢牢抓住了夏安然的手。
梨悅從舷梯上摔了下去。
額頭撞上地麵,眼前瞬間一片血紅,劇烈的疼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她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嗚咽。
這時,霍景行才像是終於看到她一般,急切地想要過來扶她,卻被夏安然拉住衣袖,紅著眼,“景行,你快去看看梨悅。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推我,但是我沒事的,你先去照顧她就好。”
霍景行的臉色瞬間從擔憂轉為怒不可遏。
“蛇蠍心腸!”
“冥頑不靈!”
如果是從前,梨悅一定會想方設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像婚禮那天。
她和夏安然一同摔進香檳塔,霍景行穿著新郎禮服,胸前佩戴著她親手做的孔雀藍胸針,卻繞過她,第一時間拉住了夏安然。
精心準備的婚紗被毀。
她渾身是血地倒在玻璃碎片中。
那時的夏安然也是這樣紅著眼,害怕地縮在霍景行懷裏,“你快去扶梨悅吧。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推我,但她一心想要嫁給你,生怕我會跟她搶。我都能理解的。”
霍景行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蛇蠍心腸,冥頑不靈!”
梨悅怎麼肯受這樣的委屈?
當場用一百萬懸賞目擊證人。
居然真的被她找到了。
不僅如此,那人還拍下了全程。
鏡頭裏,清清楚楚記錄了是夏安然先動手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