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正守在重症監護室門外時，老公突然打來電話，說要把我給女兒配型成功的腎源讓給他的白月光。

“梁婧，那顆腎我已經決定簽字捐給雅妍了，她等不了了。”

我愣了兩秒，質問他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

他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是家屬簽字人，我有權作主。”

“主刀醫生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女兒靠透析還能活幾年，我覺得先救雅妍，不行嗎？”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我氣得渾身發抖，給他發了條消息。

“周坤，如果你真把腎源讓出去。”

“我就帶著女兒離婚！”

... ...

我擦幹眼淚，直接衝向腎病科主任的辦公室。

路上給他打電話，還是關機。

到辦公室門外，剛要推門，聽到裏麵傳來笑聲。

林雅妍坐在沙發上，笑著跟裏麵的人說話。

我退到旁邊的樓梯間門後。

李主任把手搭在椅背上，笑著問：“那事兒就這麼定了？”

林雅妍點點頭。

“放心吧，梁婧在重症監護室守著呢，顧不上這邊。”

“你確定她不會攪局？畢竟是她女兒的命。”

周坤冷笑一聲：“我是孩子親爸，我有權決定放棄這顆腎源，誰也管不著。”

“再說醫生也說了，彤彤可以繼續透析。”

“她一個滿腦子隻有工作的女人，能懂什麼？”

“大不了離婚唄。”

李主任笑了：“那就好。”

林雅妍也笑，湊過去在周坤臉上親了一下。

周坤伸手攬過她，兩人就在辦公室裏開始熱吻。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們又說了幾句什麼，李主任起身出去了。

林雅妍拎著包走出來，高跟鞋敲在地磚上，噠噠響。

我從樓梯間出來，站在走廊盡頭吹了會兒冷風。

三月初的風還很涼，眼淚被吹幹，繃在臉上生疼。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病危通知書，想起彤彤昨天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

“媽媽，我好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爸爸去哪了？我想爸爸。”

我說爸爸在忙。

她喘了好一會兒，又說：“媽媽別哭，等我做了手術，就能陪你和爸爸去遊樂園了。”

我點頭。

三天前終於等到了合適的腎源。

我在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周坤一直陪著，哭得比誰都傷心。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個好父親。

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出了醫院，在街邊找了家小飯館。

要了四個菜，兩瓶白酒。

老板娘過來倒水，看了眼我通紅的眼睛，沒多問。

菜上來，我一口沒吃，先倒了一杯酒幹了。

烈酒嗆得我眼眶發酸。

彤彤三歲那年，查出尿毒症。

我辭了高管的工作，每天淩晨三點起床，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食材給她做營養餐。

冬天手凍得裂口子，夏天在廚房熱出痱子。

熬了三年，才等到這個救命的配型。

周坤這三年沒管過孩子，就愛在外麵應酬。

我每次帶孩子去透析，他都在陪客戶。

他滿嘴抱歉地說，習慣了。

後來我重新工作，拚命賺錢，每次發工資都存進彤彤的手術賬戶。

他親自下廚給我做兩個菜，坐在對麵看著我吃，問東問西。

有次去醫院，是腎源消息確認前一個星期。

他站在病房門口抽煙，看著病床上的女兒，眼神裏全是心疼。

我當時想，等彤彤病好了，一家人好好過。

可惜，沒等到。

第二杯酒倒滿，我拿起手機給蘇越發消息。

他是我發小，開私家偵探所的。

“幫我查個人，我發你。”

他秒回：“啥情況？”

我把林雅妍的名字和照片發過去。

“周坤的初戀，查她幹嘛？她怎麼了？”

“一個綠茶，我不認識。”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電話打過來了。

“梁婧，你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