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的手術很成功,命保住了。
但就像蕭月說的那樣,他的雙手,廢了。
我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著他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樣的手,心如刀絞。
他才二十二歲,是畫壇冉冉升起的新星,未來有無限的光明。
現在,一切都毀了。
而我,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我的直播視頻被剪輯成各種版本,在全網瘋傳。
#世紀女騙子聲淚俱下承認罪行# 的詞條高高掛在熱搜第一。
我被醫院的保安趕了出來。
因為有情緒激動的“正義路人”試圖向我潑硫酸。
我無處可去。
房子回不去,卡裏的錢被凍結,身上隻剩下幾百塊現金。
我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住下。
夜裏,我做了一整晚的噩夢。
夢裏,是我哥絕望的眼神,是祁連山和蕭月得意的笑,是滿牆刺眼的紅油漆。
第二天,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我以為是旅館老板,打開門,卻看到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為首的,是祁連山的助理。
“薑小姐,我們老板請你過去一趟。”
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更像是通知。
“我不去。”我冷冷地拒絕。
助理笑了笑,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裏,是我年邁的奶奶。
她被兩個男人架著,驚恐地看著鏡頭。
“薑小姐,老人家年紀大了,可經不起折騰。”
助理的言語裏充滿了威脅。
“我們老板說了,你要是不過去,他可不保證,你奶奶會不會‘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竟然連我遠在鄉下的奶奶都不放過!
“你們想怎麼樣?”我聲音沙啞。
“去了就知道了。”
助理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被他們半強製地帶上車,一路開到了一處偏僻的倉庫。
倉庫裏,祁連山和蕭月正坐在一張華麗的沙發上,品著紅酒。
而在他們對麵,我的奶奶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裏塞著布,嚇得渾身發抖。
“奶奶!”
我哭喊著衝過去,卻被保鏢死死攔住。
“別急啊。”
祁連山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玩個遊戲。”
他指了指倉庫中央吊著的一個巨大的沙袋。
“看到那個了嗎?你打一下,我就讓人鬆開你奶奶一根繩子。”
“什麼時候繩子全鬆開了,你就可以帶她走了。”
我看向那個沙袋,那根本不是沙袋。
那是一個人形的靶子,上麵貼著一張我的照片。
照片上,我的眼睛被畫上了兩個紅色的叉。
這根本不是遊戲,這是羞辱!
“怎麼樣?很公平吧?”
蕭月笑著開口,眼神像在看一隻可憐的蟲子。
“畢竟,你騙了祁家這麼多錢,總得讓你出點力氣,不是嗎?”
“你們無恥!”我怒吼。
“罵吧,你罵得越大聲,我們越興奮。”
祁連山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過,我勸你想清楚。你每浪費一分鐘,你奶奶就多一分危險。”
他說著,打了個響指。
一個保鏢立刻拿著一把小刀,走到了奶奶身邊,在她的臉上比劃著。
“不要!”
我徹底崩潰了。
“我打!我打還不行嗎!”
我走到那個人形靶子前,看著上麵自己的照片。
我握緊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拳一拳地砸了上去。
“用力點!沒吃飯嗎?”
祁連山不滿地喊道。
“對啊,薑小姐,拿出你騙錢時的力氣來!”
蕭月在一旁咯咯直笑。
拳頭砸在靶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的手很快就破了皮,鮮血淋漓。
可我不敢停。
我隻能麻木地,機械地,一次又一次地揮拳。
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直到我渾身脫力,再也抬不起手臂。
奶奶身上的繩子終於被全部解開。
我踉蹌著跑過去,抱住嚇得失神的奶奶。
“奶奶,沒事了,我們回家。”
“等等。”
祁連山叫住了我。
他走到我麵前,扔下一張銀行卡。
“這裏麵有十萬塊,是你今天的報酬。”
我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血絲。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用惡魔般的聲音說:
“薑拂,你記住,你和你家人的一切,現在都握在我的手裏。”
“我讓你生,你才能生。我讓你死,你就算變成鬼,也得聽我的。”
“明天是我生日,也是你的好日子。準備好,接受我送你的最後一份大禮。”
我扶著奶奶,在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中,走出了倉庫。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明天,就是祁連山二十歲的生日。
也是他心口那朵紫羅蘭,完全盛開的日子。
回到旅館,安頓好受驚過度的奶奶,我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祁連山,蕭月。
你們的狂歡,也該到頭了。
我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小塊碎玉。
那是被祁連山碾碎的九塊玉玨中,我拚死搶救回來的唯一一塊。
玉石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但也隻有這疼痛,能讓我保持清醒。
我劃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碎玉上。
血珠迅速被吸收,碎玉發出一閃而逝的微光。
我閉上眼,輕聲念道:
“以我之血,種下因果。”
“祁連山,你施加在我至親身上的所有痛苦,我將......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