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號碼拉黑。
回到家,陳昂還沒回來。
我把女兒哄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我想起陳昂剛進公司的時候。
他每天加班到半夜,拿著方案一遍遍請教我爸。
我爸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小夥子有韌勁。
我想起我們結婚那天。
他單膝跪地,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把林家的產業發揚光大。
謊言說多了,是不是連他自己都信了?
門鎖響了。
陳昂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他摸索著打開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嚇了一跳。
“你坐這兒幹嘛?裝神弄鬼的。”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很不耐煩。
“喝酒了?”我問。
“應酬。”
他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跟誰?趙宏遠嗎?”
陳昂的手猛地一抖,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看著他慌亂的眼神,“新銳谘詢的背後老板,不是趙宏遠嗎?”
陳昂臉色煞白。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強裝鎮定。
“我不認識什麼趙宏遠。”
“林悅,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買家是林可找的,人家是正經投資公司。”
“你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他避開我的視線,蹲下去撿玻璃渣。
“後天就簽約了。”
“錢一到賬,我們就換個大房子。”
“你不是一直想去歐洲旅遊嗎?到時候我陪你去。”
他語氣放軟,試圖安撫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無比陌生。
“陳昂,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
“你真的要賣公司?”
他站起身,把玻璃渣扔進垃圾桶。
“必須賣。”
“這是為了我們好。”
他沒再看我,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水聲響起。
我閉上眼睛,把眼底的酸澀逼回去。
好,很好。
兩天後。
公司大會議室。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裏麵正聊得火熱。
趙宏遠坐在主位上,抽著雪茄。
林可坐在他左邊,陳昂坐在他右邊。
婆婆竟然也在,坐在旁邊滿臉堆笑。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婆婆第一個跳起來。
“你來幹什麼?今天沒你的事,趕緊回家帶孩子!”
陳昂皺起眉頭。
“林悅,別鬧了,我們在簽合同。”
趙宏遠吐出一口煙圈,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這就是林國強的女兒吧?”
“長得倒是隨你媽。”
“可惜,腦子不如你爸好使。”
他彈了彈煙灰。
“趕緊簽了吧,我時間寶貴。”
律師把合同推到陳昂麵前。
陳昂拿起筆,準備簽字。
“慢著。”
我走過去,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桌上。
“簽之前,先看看這個。”
陳昂皺眉。
“什麼東西?”
“你自己看吧。”他狐疑地看著我,拿起紙袋,抽出裏麵的文件。
隻看到第一頁,手指就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