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陳昂要賣公司,以及那根頭發的事說了。
沈曼在電話裏罵了句臟話。
“這王八蛋,吃絕戶吃到明麵上了!”
“你等著,我馬上把人推給你。”
“別打草驚蛇,先拿證據。”
我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加了偵探的微信,把陳昂的車牌號和林可的名字發了過去。
對方回了個“收到”。
我洗了個臉,換了身衣服,打車去公司。
正是下午上班時間。
公司大樓還是我爸當年買下的那棟。
前台小姑娘換了新人,不認識我。
“女士,請問您找誰?”
“我找陳昂。”
“請問有預約嗎?陳總正在開會。”
我沒理她,徑直往裏走。
“哎,你不能進去!”
小姑娘在後麵追。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裏麵隻有兩個人。
陳昂坐在主位上。
林可坐在他旁邊,大半個身子都快貼到他身上了。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正指著上麵的數據說著什麼。
陳昂偏著頭聽,嘴角帶著笑。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頭。
陳昂臉上的笑瞬間消失,猛地坐直身子。
“林悅?你怎麼來了?”
林可也坐直了,但沒動地方。
她穿著件黑色修身西裝,裏麵是低胸內搭。
一頭亞麻灰的齊耳短發。
很幹練,也很紮眼。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
“嫂子怎麼來了?查崗啊?”
語氣很熟稔,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挑釁。
我沒看她,盯著陳昂。
“我來看看,我的公司是怎麼被你賣掉的。”
陳昂臉色一沉。
“林悅,我在談正事,你別胡鬧。”
“賣我爸的心血,叫正事?”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林可把手裏的筆轉了一圈,啪地拍在桌上。
“嫂子,這話就不對了。”
“昂哥這些年為了公司起早貪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現在公司效益不好,昂哥也是為了及時止損。”
“你一個全職太太,什麼都不懂,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她一口一個昂哥,叫得比誰都親。
我轉頭看向她。
“你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市場總監?”
“還是陳昂的‘好兄弟’?”
林可臉色一僵。
陳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悅!你夠了!”
“林可是為了公司好,你針對她幹什麼?”
我看著陳昂護著她的樣子,心裏一陣發冷。
“我針對她?”
“陳昂,你搞清楚,這家公司姓林。”
“就算要賣,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陳昂深吸一口氣,壓著火。
“法人是我,字我已經簽了。”
“買家下周就來付定金。”
我死死盯著他。
“買家是誰?”
陳昂眼神閃躲了一下。
“一家外地的投資公司。”
“叫什麼?”
“新銳谘詢。”林可搶著回答。
她揚起下巴,看著我。
“嫂子,這家公司實力很強,出的價格已經是業內最高了。”
“你再鬧下去,把買家攪黃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
我站起身,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行,你們接著談。”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直接去了財務部。
王叔早就在等我了。
他把我拉進獨立辦公室,鎖上門。
“小悅,你可算來了。”
王叔從抽屜裏拿出一疊厚厚的賬本。
“你看看這個。”
我翻開。
最近半年,公司有幾筆大額資金流出。
名目都是“市場調研費”、“谘詢服務費”。
收款方全是一家公司。
新銳谘詢。
我手指一頓。
“這就是那個買家?”
王叔點頭,臉色鐵青。
“對。”
“陳昂把公司的流動資金,全以服務費的名義轉給了這家公司。”
“現在公司賬上是個空殼子。”
“所以他才急著低價賣掉。”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這些轉賬,陳昂都知道?”
王叔歎了口氣。
“每筆都有他的親筆簽字。”
我捏緊賬本,指關節發白。
身後突然傳來敲門聲。
門沒鎖,直接被推開了。
林可站在門口,抱著胳膊。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賬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麼,查賬啊?”
我看著她。
“你什麼意思?”她瞪著我。
“林悅,你有話就直說,別陰陽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