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韓清逸自顧自地整理著我鬢邊淩亂的碎發，沒有回答。

我又重複了一遍。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平靜地開始敘述：

“在你要求我刪掉沈星眠之前，我確實和她什麼都沒有做過。”

“可你天天查崗，疑神疑鬼像個瘋子一樣逼著我時時刻刻向你報備。”

“是她安慰我理解我，隻有在她那裏我才能得到片刻放鬆。”

“是你，宋皎皎，是你逼我出軌的！滿意了嗎？”

本以為早就麻木無感的心此刻又傳來陣陣尖銳的痛。

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韓清逸說完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皎皎，你不是也想當母親嗎？等眠眠生下來，我把她的孩子抱過來給你養，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嗎？”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十二年的男人，第一次覺得無比陌生。

韓清逸俯身湊近想要吻我，我連忙側過頭。

他的唇擦過我的臉頰，我感到一陣惡寒。

我大力揉搓韓清逸嘴唇觸碰到的地方，左臉被擦得泛紅刺痛。

韓清逸麵色一沉，丟下一句：“不識好歹。”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手心一陣濕潤，湯圓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蹲下身子抱著湯圓，再也沒忍住，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沒關係，至少我還有湯圓。

我鼓起勇氣給爸媽打了個電話過去。

“爸媽……我想離婚了。”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怒罵：“皎皎，你又在鬧什麼？清逸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

“而你呢？天天像個瘋子一樣沒事找事，反正我們不同意你離婚，離了清逸我看還有誰敢要你！”

韓清逸在別人的眼中是公認的好男人。

爸媽的反應我並不意外。

我歎了口氣，關上手機回到房間沉沉睡去。

次日，我在畫室檢查學生畫作，忽然一陣心悸。

我慌亂地拿起手機，恰在此時彈出來一個好友申請。

是熟悉的星星頭像。

我同意後，那頭很快發來一段視頻。

點開一看，是我養了快八年的博美湯圓倒在血泊中不斷抽搐，奄奄一息的模樣。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滔天的恨意與憤怒讓我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以最快的速度衝回家中，以往雪糕一定會“噠噠噠”跑著過來撲到我身上瘋狂舔我。

可現如今，客廳隻剩下一片死寂。

阮星眠坐在沙發上小聲啜泣，韓清逸摟著她柔聲哄道：

“不過就是條咬人的瘋狗，死了便死了，眠眠別哭。”

身側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我猛地撲到韓清逸麵前。

一邊哭嚎一邊撓他的臉。

“我的湯圓最乖了，它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咬人？你明明知道它對我來說根本不隻是一條狗！”

他自知理虧躲了幾下沒還手，但在我越來越瘋狂的攻擊下還是忍不住扇了一耳光。

耳邊一陣轟鳴聲，血腥味彌漫著整個口腔。

臉頰迅速紅腫滾燙起來。

我從剛剛不顧一切的瘋狂中清醒過來。

死死盯著躲在韓清逸懷裏笑得一臉得意張揚的阮星眠，一字一句地問：

“湯圓去哪了？”

阮星眠無聲地笑了，挑釁地看著我：

“這種咬人的瘋狗就連狗肉館都不敢要，隻能扔到垃圾場咯。”

聞言我飛奔著朝附近的垃圾站趕去，我不能接受湯圓孤零零地被扔在惡臭的垃圾堆裏。

一路上我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趕到目的地時已經五點五十了。

距離垃圾場關門還剩十分鐘。

我就像聞不到刺鼻的腐臭一樣，瘋了似的刨開一堆堆垃圾，埋頭尋找著那個雪白的身影。

直到被工作人員催促離開的時候，我依然一無所獲。

帶著令人作嘔的臭味和路人們嫌棄厭惡的眼神，我渾渾噩噩地走在大街上。

天色越來越暗，我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條偏僻陌生的小巷。

回過神正欲離開時，幾個衣衫邋遢，眼神猥瑣的老光棍不懷好意地堵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