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三天,我都還沒睡醒,房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薑靜!你給我滾出來!”
是大伯母的聲音。
我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打開門。
王秀英披頭散發,眼裏滿是驚恐。
“你家老太太不對勁!”
“她不吃也不喝!稍微靠近一點,就能聞到一股爛鹹魚味兒!”
“最嚇人的是晚上,護工半夜醒來,看見她就直挺挺地站在床邊上!”
“也不說話,就那麼死死盯著人看!一站就是一整夜!”
我甩開她的手,揉了揉手腕,沒接話。
隻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剛剛彈出的銀行短信通知。
奶奶賬戶裏的那五十萬養老金,正在被分批次迅速轉出。
收款人正是大伯薑國強。
我收起手機,看著王秀英那張因為恐懼猙獰的臉,語氣平靜:
“大伯母,老人家年紀大了,換了新環境不適應。”
“有點夢遊症狀,很正常。”
王秀英尖叫起來:“正常個屁!誰家夢遊眼珠子都不眨一下的?”
我笑了笑,眼神卻很冷。
“既然你們拿了奶奶的養老錢,那就花點錢請個精神科醫生去看看吧。”
“我是孫女,又不是醫生,找我有什麼用?”
說完,我直接當著她的麵,重重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王秀英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但很快就消失了。
大概是急著回去分錢。
第四天。
這次來砸門的,是二姑薑紅梅。
她完全沒了往日的精致,眼窩深陷,像是幾天沒合眼。
一見到我,她雙腿一軟,竟然“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靜靜!二姑求你了!你救救小寶吧!”
“小寶......小寶快不行了!”
我扶著門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寶怎麼了?生病去醫院,找我幹什麼?”
二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都在發抖。
“去了!怎麼沒去!”
“可是醫生根本查不出原因,孩子高燒四十度不退,一直在說胡話!”
“他說......他說太婆騎在他身上,在掐他脖子!”
我眉心一跳。
這麼快就動手了?
“靜靜!你是懂行的!去看看奶奶吧!”
二姑死死拽著我的褲腳,仿佛我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歎了口氣。
“帶路。”
到了二姑家,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撲麵而來。
明明是豔陽高照的大中午,屋裏卻冷得如同冰窟。
我一進門,就看見奶奶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廳正中央的老式木椅上。
她身上穿著那件暗紅色的壽衣,頭垂得很低。
懷裏緊緊抱著一個臟兮兮的舊布娃娃。
那是小時候,我唯一的玩具。
後來被二姑搶走給小寶當狗咬膠玩爛了。
沒想到,奶奶還記得。
周圍的親戚都躲得遠遠的,沒人敢靠近。
我麵無表情地走上前。
從包中取出一張特製的黃符,動作極快地貼在奶奶後背上。
那張黃符瞬間變得焦黑,化作飛灰簌簌落下。
我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奶奶,玩夠了嗎?”
“那是小寶,是你曾外孫,該停下了。”
奶奶的身體微微一僵。
隨後,她慢慢地、一卡一頓地轉過頭,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
我直起身,轉身對癱軟在地的二姑說:
“沒事了,小寶今晚能睡個好覺。”
二姑連滾帶爬地衝進臥室。
很快,裏麵傳來了孩子平穩的呼吸聲。
我沒再多留,轉身離開。
終於等到第七天淩晨。
大伯薑國強的電話來了,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他語無倫次的哭喊聲:
“靜靜!靜靜!出事了!”
“那不是你奶奶!那是個怪物!是個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