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換了個姿勢,看著天花板。
“哦,這個啊。”
“奶奶就這習慣。”
“以前在老宅也這樣,睡不著就梳頭。”
“隻要她沒叫喚,你們睡你們的就行。”
大伯急了:
“睡什麼睡!那聲音跟鋸木頭似的!”
“秀英剛才想進去看看,門卻打不開!像是被人從裏麵頂住了!”
我眼神一冷。
“大伯,我說了,別進去。”
“老人家年紀大,有點怪癖正常。”
“忍忍吧,明天就好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關了機。
這一夜,大伯一家怕是別想睡了。
第二天一早。
我正在慢悠悠地泡功夫茶。
門鈴被人按得震天響。
打開門,二姑薑紅梅衝了進來。
她臉色煞白,眼圈烏黑,頭發亂糟糟的。
完全沒了昨天在壽宴上的囂張氣焰。
“薑靜!你快去看看!”
“出事了!出怪事了!”
我側身讓她進來,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二姑,慢點說,怎麼了?”
二姑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穩,茶水潑了一桌子。
“今早護工去了......”
“護工說,媽的房間裏陰森森的,一股死老鼠味。”
“那個......那個梳妝台......”
她吞了口唾沫,眼神驚恐。
“那抽屜自己開了關,關了開!啪嗒啪嗒響!”
“護工嚇壞了,說看見鏡子裏有個黑影子在動!”
“但是房間裏明明隻有媽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啊!”
我吹了吹浮在茶水上的茶葉,輕描淡寫地說:
“老物件有點靈性,正常。”
“那是奶奶在整理她的嫁妝呢。”
我抬眼看她:
“對了,給銅鏡上香了嗎?”
二姑眼神一縮,支支吾吾起來:
“忘、忘了......”
“昨晚亂糟糟的,誰記得那個......”
我放下茶杯,語氣冷了下來。
“二姑,我特意囑咐過的。”
“那鏡子裏的東西,也要吃飯。”
“你們不給它香吃,它就隻能吃點別的了。”
二姑打了個哆嗦,臉更白了。
“吃......吃什麼?”
我笑了笑,沒回答。
“今晚記得補上。三炷香,一根都不能少。”
“不然奶奶會不高興的。”
“奶奶不高興,後果很嚴重。”
二姑被我嚇得坐立難安,沒坐幾分鐘就匆匆走了。
說是要去廟裏求符。
她走後,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隱藏的APP。
那是我藏在奶奶首飾盒夾層裏的微型攝像頭。
畫麵是黑白的,正對著那麵大銅鏡。
房間裏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很暗。
奶奶背對著鏡頭,坐在梳妝台前。
突然,她緩緩抬起了手,把手伸向自己的另一隻手背。
然後,捏住那層鬆弛的老皮。
用力一撕。
一大塊“皮”被她完整地撕了下來。
露出來的,不是鮮紅的血肉。
而是暗青色的、如同發黴樹皮一樣的紋理。
奶奶拿著那塊皮,對著銅鏡,眼裏滿是欣賞。
我看著屏幕,麵無表情地喝了一口冷掉的茶。
這具身體,被黃符壓了三年,屍氣早已入骨。
既然大伯他們想要“盡孝”,那就讓他們好好受著吧。
我退出監控畫麵。
點開微信,找到了一個備注叫“老鬼”的古董商朋友。
飛快地打下一行字:
“你上次說的那個明代鎮屍銅鏡,我要了。”
“加急送,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