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混賬!”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茶杯就砸了過來。
我沒躲。
滾燙的茶水潑在我的職業裝上,茶杯砸在鎖骨上,鑽心的疼。
周圍的賓客亂作一團,有人拉著爸爸,有人勸著我。
一直坐在我旁邊的男朋友宋哲,此時終於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我,而是徑直走到林晚晚身邊,遞給她一張幹淨的手帕,柔聲安慰道:
“晚晚,別哭了,眼睛哭腫了明天怎麼上手術?”
我渾身僵硬地看著這一幕。
“宋哲。”
我聲音幹澀,“你什麼意思?”
宋哲轉過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裏帶著我不曾見過的冷漠和理智:
“清歌,你也太不理智了。
“顧院長是為了大局考慮,你怎麼能這麼頂撞長輩?
“而且......晚晚確實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你技術好,以後哪怕去別的醫院也能出頭。
但晚晚隻有在這個平台,在顧院長的庇護下才能成長。
“作為強者,你應該有強者的包容。”
強者的包容?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宋哲,我們在一起五年了。”
我死死盯著他,“上周我們還在討論,等我評上副高就領證。現在,你讓我包容搶走我副高名額的人?”
宋哲避開了我的視線,有些不耐煩:
“正是因為我們要結婚,你才更不應該和顧院長鬧僵。
“為了個職稱搞得家宅不寧,清歌,你太功利了,這樣的你,讓我覺得很陌生。”
“宋哲哥......”
林晚晚適時地拉了拉宋哲的衣袖,眼淚汪汪。
“你別怪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太笨了,一直都要靠大家幫襯......”
“不怪你。”
宋哲反手握住林晚晚的手,當著我的麵,當著所有親戚同事的麵。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比那晚的玻璃杯碎得更徹底。
“好,真好。”
我看著這一屋子“相親相愛”的人。
爸爸是高風亮節的恩師,媽媽是慈愛的長輩,林晚晚是楚楚可憐的遺孤,宋哲是溫柔體貼的護花使者。
隻有我。
我是那個斤斤計較、不懂事、破壞家庭和諧的惡人。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不懂事。”
我擦掉臉上的茶漬,挺直了脊梁,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這個家,我也不礙你們的眼了。
“以後,就讓林晚晚給你們當女兒,給你們當兒媳婦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爸爸暴怒的吼聲:
“滾!走了就別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看沒有我的資源,沒有顧家這塊招牌,你在醫學界能混出什麼名堂!”
我腳步沒停,拉開包廂厚重的大門。
門外,原本喧鬧的走廊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世界。
我走進電梯,看著金屬壁上映出的那個狼狽的自己。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我早已通過,卻一直因為顧念父親身體和醫院名聲而猶豫要不要去的職位。
“喂,王局長。”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我是顧清歌。”
“關於調入國家醫管局質控中心特別行動組的事,我考慮好了。”
“我接受任命。
“另外,請把關於A市第一中心醫院神經外科的違規舉報材料,發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