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二天一早,快遞小哥就把東西送到了公司。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趕回家布置。
我拆開了那個巨大的快遞包裹,裏麵是一個一米六高的紙紮童女。
做得非常逼真。
紅撲撲的臉蛋,櫻桃小嘴,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壽衣。
最絕的是那雙眼睛,無論你站在哪個角度,它好像都在對著你笑。
我把紙紮童女立在供桌旁邊,就在王春花家門口的必經之路上。
然後,我拿出了一個紅外線感應器。
安裝在紙紮人的底座上,連接到一個微型揚聲器。
隻要有人經過,或者門一開,揚聲器就會自動播放一段錄音。
錄音是我從網上找的,一個小女孩的笑聲:
“嘻嘻...叔叔阿姨,陪我玩呀...”
聲音不大,但在這封閉的樓道裏,回音效果極佳。
布置完這一切,我又在樓道的燈泡上做了點手腳。
換上了一個接觸不良的燈泡。
燈光昏暗,而且會時不時地滋滋閃爍。
做完這一切,我把那些紙箱子推回了王春花家門口。
堵住了她大半個門,既然你們喜歡堵,那就堵個夠。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屋裏,把貓眼的遮光蓋打開,架好手機,準備錄像。
這種精彩時刻,必須記錄下來。
六點半。
樓道裏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今天手氣真背,輸了五百多!”
是劉強的聲音,聽起來喝了不少酒,舌頭有點大。
“行了,少喝點吧,回家給你煮麵吃。”
王春花抱怨著,兩人走出電梯,拐進走廊。
滋!滋!
樓道的燈突然閃爍了兩下。
“這破燈,物業也不修修。”
劉強罵罵咧咧地往前走。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穿著花花綠綠壽衣的“人”,正靜靜地站在他家門口。
慘白的臉,紅紅的嘴唇,死死地盯著他。
“臥槽!什麼玩意兒!”
劉強嚇得往後一跳,差點撞倒身後的王春花。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王春花探出頭來。
就在這時,感應器觸發了。
那小女孩笑聲,幽幽地飄了出來。
“嘻嘻...叔叔...陪我玩呀...”
在這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在這死寂的樓道裏。
這聲音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召喚。
“啊!!!”
王春花發出一聲比昨天還要慘烈的尖叫。
她兩眼一翻,直接癱軟在地上。
劉強雖然是個混混,但他喝了酒,腦子本來就暈。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嚇,酒醒了一半,魂飛了一半。
“鬼...鬼啊!”
他踉蹌著後退,腳下一滑,踩到了自己堆的紙殼箱子上。
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腦袋正好磕在那個醃菜缸上,嘩啦一聲,醃菜缸倒了。
陳年的酸水混合著爛白菜,劈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身。
“哎喲!我的腰!我的頭!”
劉強在垃圾堆裏打滾。
那個紙紮童女,依然靜靜地立在那裏看著他們。
我在門後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打開門後,我一臉淡定地走出去:
“喲,這是怎麼了?”
“過年了嗎?行這麼大禮?”
劉強掙紮著爬起來,指著那個紙紮人哆嗦:
“你...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弄個死人擺在這兒!老子弄死你!”
他抄起地上的一塊碎瓷片,就要朝我衝過來。
我沒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劉強,你看清楚了。”
“那是工藝品,藝術裝置。”
“還有,你是持械行凶,監控都拍著呢。”
我指了指門上的攝像頭。
劉強的動作僵住了閉了嘴,他慫了。
扔掉手裏的瓷片,扶起還在發抖的王春花。
“行,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他們倆一瘸一拐地鑽進了屋子。
我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著瞧?當然要走著瞧。
這才哪到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