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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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樓道裏安靜了不少。

王春花沒敢再把新的垃圾堆出來。

但是，舊的垃圾她也沒收。

果然，下午下班，張經理就來了。

他看著那張供桌，眉頭緊鎖：

“小孟啊，你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這大晚上的，多瘮人啊。鄰居們都有意見了。”

我正在給爺爺上香，轉過頭一臉虔誠。

“張經理，這怎麼能叫瘮人呢？”

“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而且，我也沒接到其他鄰居的投訴啊。”

“倒是王阿姨堆的這些破爛，601的李叔叔前天還跟我抱怨，說差點絆倒。”

“您不去處理那些真正的垃圾，反而來管我盡孝？”

“這是什麼道理？”

張經理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法律確實沒規定不能在自家門口掛親人照片。

隻要不擾民，不造成實質性危害，他也拿我沒辦法。

而且，他也忌諱。

誰願意沒事去搬別人的靈位？多晦氣。

張經理歎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你們這鄰裏關係，我是管不了了。”

王春花躲在門後偷聽。

聽到張經理走了，她知道指望不上物業了。

到了晚上，她開始反擊了。

她把家裏的電視聲音開到了最大。

震耳欲聾的廣場舞神曲穿透門板，直往我耳朵裏鑽。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她是想用噪音逼我服軟。

我冷笑一聲，跟我玩心理戰？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藍牙音箱，放在門口。

連上手機，打開了一個名為“殯葬專用”的歌單。

選了一首經典的《大出殯》嗩呐曲。

循環播放，音量不用太大，若隱若現最好。

那種淒涼、哀怨的嗩呐聲，混合著樓道裏的檀香味。

瞬間把恐怖氛圍拉滿。

王春花的廣場舞音樂雖然大，但嗩呐是樂器流氓。

那尖銳的聲音，能直接刺破她的低音炮。

半個小時後，對麵的音樂停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孟文星！你個小賤人！你給我關了！”

王春花在外麵歇斯底裏地吼叫。

我戴著降噪耳機，坐在沙發上悠閑地看書。

完全不理會。

她砸了一會兒，見沒反應，又開始罵。

罵得很難聽。

什麼“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我淡定地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

把她的罵聲全都錄了下來。

罵吧，罵得越狠越好。

這都是證據。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信不信老子把你門給拆了！”

我心裏一動。

是王春花的兒子叫劉強。

據說是個混社會的無賴，平時就遊手好閑的。

聽到男人的威脅，我關掉了音樂。

走到門口，隔著門說道：

“拆門？”

“你可以試試。”

“我現在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尋釁滋事。”

“對了，剛才你們罵人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再加上門口的監控，證據確鑿。”

門外的男人頓了一下，顯然，他也怕警察。

“行，你給老子等著！”

“明早要是這晦氣玩意兒還在，老子就給你砸了！”

他狠狠地踢了一腳我的門，發出一聲巨響。

然後是一陣拖拽的聲音。

透過貓眼，我看到劉強搬來幾個巨大的紙箱子。

直接堆在了我的供桌前，試圖擋住我爺爺的照片。

甚至，他還往供桌上扔了一袋垃圾。

湯湯水水流在了白布上。

我的眼神冷了下來，本來隻是想嚇嚇你們。

既然你們敢動我爺爺的供桌。

那就別怪我把事做絕。

我看著手機裏剛下單的東西，心中冷笑：

劉強，王春花。

希望你們的心臟足夠強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