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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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托人用假身份聯係到了一個上過新聞的拾荒老人。

那人好吃懶做卻沉迷賭博，把家產揮霍一空後就開始流浪。

一開始還有好心網友看他一把年紀不容易，想幫他回歸社會。

可他嫌網友介紹的工作又累又不體麵，說什麼都不肯去。

不僅叫囂著節目組直接給他錢，甚至還要求給他介紹一個能伺候他的老婆。

妥妥一個冥頑不化的惡人。

可佛祖說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相信婆婆也一定很樂意奉獻自己去救贖這種人，引導他積極向善。

這不比單純的捐款更能積累功德嗎？

安排好了婆婆的功德，我當然也不能厚此薄彼對路既明視而不見。

我知道他從不退出筆記本上的微信。

所以我順利地在他又一次出門的時候點開了他和那個女同事的聊天窗口。

路既明和那個叫苗與溪的女同事的聊天記錄，多得驚人。

從工作討論到私人問候，從午餐邀約到深夜傾訴。

最新的一封，是昨天晚上十一點。

“既明，今天謝謝你陪我。我老公又出差了，家裏空蕩蕩的，隻有和你在一起才覺得安心。”

路既明的回複是：“與溪，隻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在。順其自然，隨心而動，這才是道。”

我截屏，保存，歸檔。

然後我點開了他公司的通訊錄分列。

三百多個聯係人，從上到下，從總裁到保潔。

一鍵多選。

配文，我用了路既明最喜歡的道家語錄。

“遵循天道，不必遮掩。”

然後確認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便手捧《聖經》開始了今天的懺悔。

嗯，主原諒了我。

沒過多久，婆婆的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什麼老婆？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做老婆了？！”

“不是，你有病啊！”

她慌亂地掛斷電話，可手機緊接著又響起來。

我端著咖啡走到客廳，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按掉一個又一個來電。

“媽，你怎麼不接公公電話啊？”

婆婆的臉色已經從疑惑轉為驚恐：“什麼公公？你在胡說什麼！”

“這不是給您新找了個對象嘛。”我笑得真誠。

“您看，這老陳無依無靠貧病交加，您要是嫁過去照顧他，這不比捐三十萬功德更大嗎？”

“沈望寧！”婆婆猛地一拍桌子，“我是你婆婆，你讓我去嫁一個流浪漢，你瘋了嗎！”

我挑眉，“不是您常說要學菩薩慈悲為懷嗎？菩薩可不會嫌棄眾生臟、窮、殘。”

“再說了，我這還不是在幫您積累功德啊？”

“隻捐款怎麼夠，當然要學釋迦牟尼割肉喂鷹，活菩薩肉身布施，才更能積累功德。”

“您說是不是？”

婆婆指著我的手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家門猛地被撞開。

“沈望寧！”路既明舉著手機衝出來，他幾乎是咆哮著，“你幹了什麼？！”

“什麼我幹了什麼？”我無辜地看著他。

“你拿我的微信發了什麼你心裏清楚！”

他衝到我麵前，手機屏幕幾乎懟到我臉上：“現在全公司都收到了！”

“你這是要毀了我！毀了我的事業！”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怎麼會呢？我這是在幫你啊。”

“幫個屁！”

“你不是說道教講究福禍相依嗎？”我不解地問。

“人為的遮掩怎麼能是無為而治呢，我這是幫你省去了遮掩的麻煩。”

“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你和苗與溪是精神契合的知己了，多好，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路既明的胸口劇烈起伏：“你知不知道這會讓與溪的家庭破裂！會讓我的事業全毀！”

婆婆也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是想毀了這個家啊，你這個瘋子！”

他們一唱一和地罵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一個嘶啞的男聲在喊：“陸秀蓮！陸秀蓮在家嗎？我是老陳！我來接我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