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變成鬼也會心痛。
我覺得好笑,我哥居然會相信這麼拙劣的謊言。
相依為命十年,他是我最重要的兄長。
隻是因為穆嬌嬌幾句胡言亂語,他竟然以為我對他存了不一樣的心思?
可是我已經死了,一個死人是不會解釋的。
所以我隻能沉默地飄在醫院裏,任由來往的醫生,病人,一個一個從我身體裏穿過去。
我哥接了很多電話,大多都是工作上的。
他用著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專注地處理著各種各樣的文件。
有合作投資度假村的,金額涉及到十幾個億。
也有一些公司決策,裏麵的專業術語看的我眼花。
還有很多私人邀約,去高爾夫球場玩耍,去遊輪上參加派對,甚至是去南極看極光。
哥哥全都一一回絕。
他說:“不好意思,年假我要陪我妹妹看海。”
我頓時心澀澀的疼起來。
原來他還記得,以前說過年的時候要陪我去看海。
穆嬌嬌已經睡著了,但是哥哥還在辛苦地處理著許多郵件,一直到淩晨兩點他才終於處理完畢。
我看著他疲憊的麵容,沒忍住輕輕撫上他的眉頭。
他卻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麼,呆呆地盯著電腦右下角閃爍的微信圖標。
看了許久,他才打開界麵。
上麵,顯示的是“媽媽”:
【阿暘,什麼時候回老宅吃頓飯吧,媽媽想你了。】
我徹底不動了。
媽媽......哥原來有父母。
周暘根本就不是沒人要的小孩。
隻有我是。
我迷茫地漂浮在醫院的走廊,一直到清晨的陽光重新籠罩大地,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趙醫生,他是腎病科的大夫,早上過來查房。
趙醫生推開了病房的大門,看到屋裏的哥哥時,有些不解。
但他還是看完了穆嬌嬌的狀態,才問哥哥。
“周暘,我看你能住得起單人病房,條件應該不錯。”
“但,你妹妹周愉,她已經很久沒有來做透析了,你——知道嗎?”
哥哥拿著保溫桶的動作一頓,霎時抬頭,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什麼?周愉很久沒來做過透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