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盒子往前推了推,推到茶幾邊緣,離他更近些:“一個不剩。這是你說的。”
良久,蔣宸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又戴上。
再抬頭時,他的臉上沒了往日的溫柔和笑意。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瞞了。”他說,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是,我和頌妍在一起半年了。”
“頌妍。”我重複這個親密的稱呼,“叫得真自然。就像你們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一樣。”
蔣宸沒有回應我的諷刺,自顧自地說下去:“她獨立、優秀,有自己的事業,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她懂食品行業,懂營養學,懂我工作上的壓力和追求。”
他頓了頓,看向我,“而你呢,林滿月?你每天圍著幼兒園那些孩子的食譜打轉,回家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我們之間除了‘今天吃什麼’‘這個菜太鹹了’‘那個湯淡了’,還有別的嗎?”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那個曾經說“就愛你認真研究營養搭配的樣子”的男人,那個在我熬夜設計食譜時給我披外套、熱牛奶的男人......
現在用我的職業熱情來指責我,用我的付出當作背叛的理由。
“你說你累,我不累嗎?”他繼續說,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我每天應對客戶、應付上司、想著怎麼升職加薪,回到家就想放鬆一下,想和有共同語言的人聊聊天。可是你呢?你不是在查資料就是在寫方案,要麼就是累得睡著了。”
我笑了,“所以,就因為我沒有時刻準備好當你的解語花,你就去找了陳頌妍?”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就因為我沒有法國留學背景,不懂你說的‘國際前沿’,我就活該被背叛?”
蔣宸避開我的目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離婚吧。”我說,聲音平靜。
蔣宸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扯出一個諷刺的笑:“行。你終於說出來了。”
他走到窗邊:“不過我下個月要競聘綠源食代的供應商審核經理,現在離婚會影響我的形象和背景調查。等我拿到職位,我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怎麼個好聚好散法?”
“財產分割我們按法律來,該你的不會少。”他說,“另外,作為補償,我會給你30萬現金。夠你這個月薪四千的營養師攢好幾年了。”
真可笑。
用30萬,買斷我五年的青春、付出和信任?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累到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我說,“等你拿到職位,我們去辦手續。現在,滾。”
他去屋裏快速收拾好了行李,“林滿月,你會後悔的。”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哥的電話。
“滿月?這個點打來,難得啊。”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某個飯局上。
我聲音幹得發澀:“哥,蔣宸是不是在接觸集團的供應商審核崗位?”
“你怎麼知道?他簡曆剛過初篩,人力總監昨天還跟我誇他,說履曆漂亮,對食品行業也有見解。”林朗的聲音帶了點笑意,“怎麼,老婆來幫老公打聽消息?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別讓他進。”我說,“至少現在不要。”
“滿月,”再開口時,林朗的聲音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
我看著窗內。
蔣宸不知說了什麼,陳頌妍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他出軌了。”我說,“對方是我班上孩子的媽媽。”
“什麼?!”林朗的聲音驟然拔高,“需不需要我來處理?”
“不用。”我深吸一口氣,“我自己處理。但那個崗位,卡住他。能做到嗎?”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