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書發布會的現場,燈光亮得刺眼。
江池站在台側,手裏握著話筒,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但他的另一隻手,死死地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林歲:我們離婚吧。】
這七個字,像是一根刺,紮進他的眼睛裏。
又是這一套。
江池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七年了,每次無論是因為工作吵架,還是生活瑣事,隻要我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就會躲起來,然後發這種決絕的消息。
以前他會哄。
但現在,他是江總。
他每天要處理幾千萬的流水,要對著幾十個挑剔的甲方陪笑臉。
他已經沒有那個精力和耐心去陪我玩這種猜猜我在哪的遊戲了。
“下麵,有請我們的金牌主編,江池先生上台!”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台下掌聲雷動。宋宛穿著那條高定的小禮服,站在聚光燈下,笑得一臉天真爛漫。
“謝謝江哥。”
宋宛接過話筒,眼波流轉,“如果沒有江哥的悉心指導,就不會有《餘生糖》這麼好的作品。”
“其實,這本書裏的很多甜寵細節,都是江哥給我的靈感。”
台下一片起哄聲。
這種緋聞是最好的營銷。
江池懂,所以他配合地笑了笑,沒有否認。
他走上台,正準備發表那種那套熟練的伯樂與千裏馬的致辭。
突然,台下的媒體席傳來一陣騷動。
不僅僅是一兩個記者,而是幾乎所有人,都同時低頭看手機,然後發出了驚呼聲。
緊接著,原本聚焦在宋宛身上的鏡頭,齊刷刷地轉過來,對準了江池。
那種眼神,不再是崇拜或八卦。
而是一種震驚、鄙夷,甚至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殘忍。
“江總!”
一個前排的女記者直接站了起來,甚至忘了舉手示意,“請問您看到了工作群裏的消息嗎?”
“什麼?”江池皺眉,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您的妻子林歲,剛剛在群裏發了一份證據,證明宋宛小姐的新書涉嫌抄襲她的日記與未公開手稿。而且......”
女記者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似乎那句話燙嘴。
“而且她還曬出了一張胃癌晚期的確診單。”
“她說。”
女記者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大廳:
“祝您在沒有她的故事裏,長命百歲。”
江池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胃癌?
晚期?
這怎麼可能!
上一周她不是還能跟他吵架嗎?昨天她不是還能在辦公室裏硬氣地拒絕道歉嗎?
“胡說八道!”
江池下意識地吼了出來,聲音因為失控而破音,“這是造謠!林歲她,她就是為了報複我!為了不想讓宋宛的新書上架!”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想要證明這是一場惡作劇。
點開那個工作群。
那條消息赫然在目。
帶著紅色公章的確診單,就像是一隻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姓名:林歲
年齡:27歲
臨床診斷:胃癌T4N3M1,晚期。
建議:姑息治療。
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
那個時候,他在幹什麼?
江池的記憶有些模糊,他拚命地回想。
三個月前,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