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強行帶回了周家別墅。
蘇曼沒有去醫院,她說隻要我回來贖罪,她的肚子就不疼了。
別墅客廳裏,那隻名貴的波斯貓正趴在沙發上。
那是蘇曼的心頭肉,平時連傭人都不敢碰。
“晉恒,雪球最近總是心情不好,醫生說它需要新的玩具。”
蘇曼靠在周晉恒懷裏。
“我看聲聲妹妹就挺合適的。”
周晉恒正在給她剝葡萄,聞言連眼皮都沒抬。
“去。”
他對我揚了揚下巴。
“陪雪球玩玩。”
我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那隻貓盯著我,豎狀的瞳孔裏閃著寒光。
蘇曼從包裏拿出一瓶噴霧,在我身上噴了幾下。
然後打開了手機直播。
一股奇怪的香味彌漫開來。
那是貓薄荷誘導劑。
下一秒,原本慵懶的波斯貓突然發狂。
它尖叫一聲,朝我撲來。
尖銳的爪子狠狠抓在我的臉上、脖子上。
“嘶——”
劇痛襲來。
我本能地想要擋,卻被周晉恒喝止。
“不許動!傷了貓我弄死你!”
我僵在原地,任由那隻畜生在我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蘇曼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聲聲妹妹身上臟,別把我的貓弄生病了。”
周晉恒也被這一幕取悅了。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掃過我的口袋。
那裏露出了一支錄音筆。
那是我的命根子。
裏麵記錄了我這一年來,無數次躲在被子裏,忍著劇痛練習發聲的音頻。
是我想要重新說話的希望。
周晉恒走過來,一把搶過錄音筆。
“什麼東西?”
他按下播放鍵。
裏麵傳出我沙啞、難聽的發聲練習。
“啊......阿......恒......”
那是剛開始練習時,我下意識喊出的名字。
周晉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惡心。”
他嫌惡地皺起眉。
“一個啞巴,還做夢能說話?”
“這種難聽的聲音,簡直汙染我的耳朵。”
他走到壁爐旁。
爐火燒得正旺。
“不要!”
我顧不得貓的抓咬,瘋了一樣衝過去。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是我想要站起來做人的證據!
“哢嚓。”
周晉恒當著我的麵,雙手用力。
錄音筆斷成兩截。
他隨手一揚,黑色的殘骸落入熊熊烈火中。
“安分當你的廢物,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火焰吞噬了錄音筆。
連同我最後的尊嚴和愛意,一起燒成了灰燼。
那一刻,我腦子裏那根緊繃了十二年的弦,斷了。
我衝進壁爐,徒手去抓那團正在燃燒的火炭。
掌心傳來皮肉燒焦的味道,鑽心的疼。
但我感覺不到。
我隻想把我的聲音救回來。
周晉恒被我的瘋狂嚇了一跳,下意識抬起腳。
狠狠踹在我的心口。
“瘋子!”
我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砸在茶幾上。
玻璃茶幾粉碎。
尖銳的碎片紮進我的後背,紮進我的肺腑。
我倒在血泊裏,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好亮。
亮得刺眼。
蘇曼在旁邊舉著手機開直播的鏡頭,剛好掃到這一幕。
周晉恒站在壁爐前,一臉暴戾。
我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我死死盯著周晉恒,用盡生命最後一點力氣。
衝破了心理的枷鎖。
撕裂了聲帶。
發出了十二年來,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完整的話:
“周晉恒......”
“我祝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淒厲,絕望,震耳欲聾。
“噗——”
一口鮮血噴出,濺在周晉恒雪白的襯衫上。
我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手無力地垂下。
直播間裏,數百萬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周家少爺,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