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天，我發起了高燒。

腦袋昏昏沉沉。

為了躲避風雪，我鑽進了一個廢棄的地下通道。

我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意識逐漸模糊。

突然，一陣刺眼的車燈照亮了通道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了下來。

那是周晉恒的車。

車門打開，蘇曼挽著周晉恒走了下來。

“晉恒，聽說這附近有家網紅栗子特別好吃，我想嘗嘗。”

蘇曼的聲音甜膩得讓人作嘔。

“好，依你。”

周晉恒的聲音寵溺溫柔，是我從未聽過的語調。

他們路過通道口時，蘇曼停下了腳步。

她看見了縮在角落裏的我。

“哎呀，那不是聲聲妹妹嗎？”

蘇曼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拉了拉周晉恒的袖子。

“天呐，她怎麼睡在這裏？這麼冷的天，會凍壞的。”

周晉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他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我就說她堅持不了幾天。”

“這不，在這兒玩苦肉計等著我呢。”

我不想看他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離開。

可高燒讓我渾身無力，剛站起來又重重跌倒。

蘇曼鬆開周晉恒，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她蹲下身，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暖手寶遞給我。

“聲聲，快拿著暖暖，別跟晉恒置氣了。”

我不想碰她的東西，側過頭躲開。

蘇曼湊近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那晚跪在地上伺候晉恒的樣子，真像條發情的母狗。”

“怎麼？現在沒人要了，隻能睡下水道？”

怒火攻心。

我抬手想要推開她。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她，蘇曼突然驚叫一聲。

“啊！”

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她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好痛......晉恒，我肚子好痛......”

“曼曼！”

周晉恒臉色大變，幾步衝過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砰！”

我被踹飛出去，後背撞上粗糙的水泥牆，額頭磕在尖銳的石塊上。

鮮血順著眉骨流下來。

周晉恒抱起蘇曼，轉頭看向我。

“葉聲聲，你找死！”

他指著我，聲音暴怒。

“曼曼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血腥味彌漫在喉間。

我看著蘇曼在他懷裏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周晉恒並沒有就此罷休。

他把蘇曼交給趕來的司機，大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提起來。

“給曼曼跪下道歉！”

我死死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他。

不。

我沒錯。

我不跪。

“不跪是吧？”

周晉恒冷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去西山墓園，把那個老太婆的骨灰挖出來。”

“既然她孫女骨頭硬，那就把老太婆的骨灰揚了，給她助助興。”

我瞳孔驟縮。

奶奶是我的底線！

他怎麼敢！

我拚命搖頭，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入他的皮肉。

“不......不要！求......求你！”

我張大嘴巴，發出破碎的氣音。

周晉恒看著我驚恐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喲，你這個啞巴會說話了？”

“還是說現在知道怕了？”

“那就跪下，磕頭，直到曼曼滿意為止。”

他鬆開手。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為了奶奶，我跪。

我朝著蘇曼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裏回蕩。

每一聲，都是尊嚴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