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來陰陽眼。
能通鬼神,也最怕鬼神。
更怕洋娃娃一類,具有邪性的東西。
可生日那天,周澤川給我準備的驚喜,卻是從蛋糕裏炸出的仿真娃娃。
“砰”聲炸響,奶油糊了滿臉。
娃娃摔進我懷裏,詭異的笑容讓我汗毛直立。
伴隨而來的是窗簾後,周澤川小青梅的清脆笑聲。
“漪漪姐,生日快樂!”
她帶頭鼓掌,朋友們把我團團圍住。
“你一直沒能懷上川哥的孩子,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夠貼心吧?”
我一臉無助看向周澤川,他卻不以為然。
“我答應了要陪澄澄去看演唱會,沒法抽身陪你去醫院做試管…反正你也做過幾十次有經驗了,這就當我提前送你的愚人節禮物吧!”
朋友哄堂大笑,顧客指指點點。
我卻沒哭沒鬧,轉頭把剛著床的胚胎流了。
然後撥通了那個不屬於陽間的電話。
“我執念已清,你來接我吧!”
一瞬間,高級餐廳的顧客紛紛向我看來。
就在我滿臉奶油、狼狽不堪時,懷裏的仿真娃娃突然叫了起來。
“媽媽,媽媽…”
詭異的叫聲讓人為之側目。
身邊沒有人想過,對我伸出援手。
周澤川甚至在侍應生走過來時,下意識攬住了沈澄的肩膀。
“女士,請管好您的…孩子,這裏是頂樓貴賓區,不是精神病院。”
侍應生滿臉不耐,“我們已接到客人投訴,麻煩您關閉噪音,否則我們隻能把您請出去了。”
“我關,我立刻關。”
我顫著手,把仿真娃娃翻來覆去,卻怎麼也找不到關閉的按鈕。
它在我的鼓搗下,反而發出更刺耳的哭聲。
“真是的,好心情都被人破壞了!”
“這餐廳怎麼回事?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嗎?”
“要搞驚喜去酒吧,這裏是放鬆的地方,趕緊把她趕出去!”
顧客的指責聲像針紮進我耳膜。
我抬起通紅的眼,試圖向周澤川求助。
可他卻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忍住別哭,你的哭聲最難聽了。”
他勾了勾嘴角,“更何況,不是所有女人的眼淚都對我有用的…”
“是啊,漪漪姐。”
沈澄上前兩步,有意無意晃著她左手中指的鴿子蛋,“我們好心好意給你準備禮物,你怎麼這副表情?”
“這…這是…”
盯著那枚戒指,我隻覺胸口堵得慌。
那不是法國設計師裏昂的遺作嗎?我等了很多年都沒等到放售。
還以為周澤川今天準備的生日驚喜是這個。
沒想到,他直接送給了沈澄。
“哦這個啊…”,沈澄摩挲著鑽麵細閃,似笑非笑,“都怪我好奇,偷看到川哥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就羨慕到紅了眼…”
“川哥最怕我哭,你不會怪我搶了你的東西吧…”
話音未落,清脆巴掌聲響徹四方。
顫抖的右手舉在半空,沒等落下就被周澤川猛地捏住手腕。
“溫漪,你瘋了?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打人?”
腕骨被捏得生疼,我仍扯出一抹笑意。
“你們能在大庭廣眾下羞辱我,我憑什麼不能以牙還牙?周澤川,你明明知道…”
“明知道什麼?”
男人無情打斷我的話,“你不也明知道我浮潛失蹤,卻帶著我的孩子跟初戀幽會,最後導致流產再難懷上?”
心裏猛一咯噔。
我那初戀早就飛到不知道哪個國家去了,連他媽都找不到他,我怎麼跟他幽會?
更何況,周澤川是我十年來唯一的男人啊!
沒等我開口,周澤川便冷了臉,“要不是澄澄在跳傘時發現我的求生信號,又陪在我身邊日夜照顧,我早就去見閻王了!哪還有今天公司上市的風光?”
“所以溫漪。”
男人掐我下巴的力道加大,雙眼透著狠意,“你有今天優渥的生活,也是多虧了澄澄!”
“她救你?”我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明明是我…”
“漪漪姐,你不會還想著冒領恩情這一套吧?”
沈澄橫插在我倆中間,嗤笑出聲,“川哥醒的時候,你可是消失了足足半個月啊!”
“醫生說你小腹受過劇烈衝撞,這不明擺著給川哥戴綠帽子嗎?”她睨著眼,“也是川哥念舊情,才沒把你掃地出門…”
“夠了。”周澤川低吼一聲,轉臉望向我,“遭到背刺的感覺如何?我才略施小計,你就受不住了?”
他湊到我耳邊,冷哼出聲,“這種想生生不出的痛苦,你當年跟他做恨的時候,怎麼就沒預料到呢?”
我一愣。
也好。
反正這個孩子,本就是我逆天改命搶回來的。
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