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不可能!”
我喊到嗓子破了音。
救援隊長看著我,臉上不再有表情。
“女士,按照規定,沒有護照,你必須下車。”
車門開了。
乘客們不滿地看著我。
無聲催促著我下車。
這裏是一片荒地,破敗的平房和搖晃的路標。
不遠處,我能看見屍體隨意丟在路邊。
就算我能躲開炮火,也會活活餓死。
我從沒想過,這會是我的結局。
如果不是任強和程媛媛求著我來當翻譯。
此刻我應該在外企的崗位上看報表。
下班後,我會去醫院看媽媽。
醫生說,最多三個月,她就會醒過來。
我走下車前的台階,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弟弟。
不再是我熟悉的為難,無奈,埋怨,隻剩冷漠。
也是,他連媽都可以不要,更何況我!
下一秒,我猛地衝向小侄子。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
從他口袋裏掏出了皺巴巴的紙團。
展開,我的照片,身份信息,一一顯露。
和我的護照嚴絲合縫地對上。
“瑞瑞,你告訴姑姑,這是誰放你口袋的?”
三歲的小侄子性格內向。
在交戰國的這幾天嚇到了,更是不開口說話。
此刻隻是看看我,又看向程媛媛。
後者惱羞成怒,一把拉過孩子,往車後擠。
我深吸一口氣,把護照交給隊長。
“我就是任微。”
空氣仿佛都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隊長下令開車。
我徹底脫力,整個人滑落在車過道間。
剛才搜程媛媛的女生挪了挪,示意我坐下。
許久沒感受到的溫暖讓我有些鼻酸。
在這裏的七天仿佛地獄。
拋開要命的戰爭不談,唯二親人之一的弟弟,才是最讓我膽寒的。
大巴車不斷顛簸。
車廂裏的氣氛似乎也不太好。
剛剛那一出,大家也看明白了是誰在惹事。
人們有意無意地避開任強和程媛媛。
氣氛有些詭異的尷尬。
任強不知何時帶著侄子來到我身邊。
“姐......對不起。”
“媛媛就是任性,她不懂事, 我替她跟你道歉。”
“反正你也沒事,媽也好好的,你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好不好?”
“她心裏也不好受,等回國了,我們一起吃頓飯,還是一家人!”
他推了推侄子。
侄子皺著小臉,像機器一般說出訓練好的台詞。
“姑姑,我替媽媽,給你道歉。”
看著弟弟笑得討好。
我從心裏感到惡心。
一家人。
要不是這一次碰上局勢動蕩。
生命變得比紙薄。
我不知道還要被這一家人的說辭套牢多久!
當初他們結婚,彩禮和車房,是我工作十幾年的積蓄。
婚後程媛媛不願要孩子,我各種名牌流水流水一般哄她。
私立醫院,港澳醫生,月子中心。
任強一次次向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媽媽也慢慢掏空了養老錢。
為了省錢,拖著病不去看,直到累倒。
救命的錢還要被惦記。
我實在不知,還要怎麼和他們做一家人。
想到這,身上的傷更痛了,麵上卻不顯。
我輕聲道:
“好啊。”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下一秒,他笑著湊近我:
“媛媛她爸媽出了點意外急用錢,已經在銀行等開門了,你先把密碼告訴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