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武裝人員立馬起身圍住我。
弟弟臉色也不太好看,小聲道:
“怎麼回事,不是說嚇嚇她嗎?”
程媛媛冷笑一聲,眼裏滿是瘋狂的敵意。
武裝隊長的手放在槍套上,眼裏滿是戒備:
“你是混上來的難民?請你下車,否則我們會采取強製行動。”
我的心一顫,快速解釋道:
“不是的!我在救援名單上!”
“我是任微,這是我弟弟任強和他妻子孩子!”
我求助地看向弟弟。
希望他幫我證明。
現在下車,我還傷了一條腿,無疑是去送死!
可他眼神躲閃,站在陳媛媛後麵,抿著唇不發一言。
“任強!”
憤怒幾乎要撕裂我的理智。
他皺著眉,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緩緩道:
“我不認識她。”
“我姐任微已經被炸死了,這人怎麼跟來的,我不知道。”
像是被命運的刀砍下那般痛。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這就是我從小背著上學,什麼好東西都留給他的好弟弟。
失望的滋味,頭一次讓我感到無力至極。
隊長打量著我們,嚴肅道:
“無法證明你是任微。”
“沒有證件無法離境,下個路口,請你下車。”
車廂裏人很多,坐著的,站著的,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炸彈:
“趕緊下去!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就是,別連累我們都走不了了,這可是最後一班車!”
“馬上就要大戰了,再不走就完了!”
我在車門處,幾乎要站不穩。
明明都是同胞,生死關頭,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
程媛媛衝我得意一笑。
右手衝我晃了晃手機。
她還是要我給醫院打電話!
求生欲和恐懼拉扯著不斷拉扯著我的心。
眼看路口已經出現在盡頭。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
突然,我發現程媛媛的左手一直放在口袋裏。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
我垂下眼,快速切換成停機的電話號,掏出銀行卡遞給程媛媛:
“小媛,姐想明白了。”
“比起我媽的命,我還是想要自己活下來。”
“我現在就打電話,錢和房子也給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見我態度誠懇,程媛媛看了任強一眼。
一把抽過卡。
“算你識相。”
我在她滿是勝利的注視下撥號,隨即錯愕驚呼:
“我手機沒話費了!”
“借我下手機!”
程媛媛打量我片刻,把卡放進口袋,遞出手機。
路口越來越近了,我一步步走過去。
接觸的那一刻,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伸向她的口袋!
“放開!”
任強猛地撲過來就要拉我。
我衝著隊長大叫:
“幫幫我!我的護照就在她口袋裏!!”
他沒動。
“你個賤人!去死吧!”
程媛媛擋著口袋,任強拽著我的衣領。
我們打作一團,很快我就開始力竭。
不知糾纏了多久,任強在我耳邊惡狠狠道:
“姐,下輩子做個識相的人!”
話落,他猛地發力,把我拖起來往車門走。
我這才在眾人厭惡的眼神裏發覺,路口到了。
我眼淚再也止不住,死死抓住第一排隊長的椅背,哭得語無倫次:
“求你......我想回家......我媽還在醫院......”
淚眼朦朧裏,我看見隊長示意司機先別開門。
他下令女隊員去搜程媛媛的口袋。
我心裏升起最後的希望。
盡管不願意,程媛媛全身的口袋都被拉了出來。
褲子,外套,襯衫,什麼都沒有。
就連鞋子也細細檢查後。
女隊員神色複雜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