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困在交戰國的第七天,我和弟弟一家終於上了撤離名單。
他們激動得又哭又笑,我好心提醒:
“護照千萬收好,丟了就回不去了!”
弟媳白了我一眼:
“就顯你厲害?誰不知道一樣!”
弟弟抱著兒子,衝我無奈笑笑。
前天為了保護侄子扭傷的腳還在作痛,我擺擺手,不想計較。
淩晨點,我們趕到邊境。
可上撤離大巴時,我的護照卻到了弟媳手裏!
她衝我囂張一笑:
“姐,強子媽留給你的那套老房子,給我唄。”
我不可置信,讓她別鬧。
她卻作勢要撕,蠻橫地要我給個回答。
爆炸在不遠處炸響,人群驚慌,弟弟幾乎要跪下來求我。
我隻好點頭答應。
本以為這樣就能上車。
弟媳卻不緊不慢掏出打火機,對準護照:
“還有,強子媽在ICU,一個月3萬8,你有這錢不如給我們。
“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把呼吸機停了吧。”
弟弟任強站在車門前,急得滿臉通紅:
“姐,你快打電話!車要開了!”
語氣全是理所應當,還帶著埋怨。
仿佛放棄媽的命,對他不過是件小事。
我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那是咱媽!”
弟弟沒回答,隻是移開視線,一副聽老婆話的窩囊樣。
每次看他這樣,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還給我!”
我撲過去搶弟媳手裏的護照。
程媛媛卻猛地將點燃的火機朝我一揮!
我反射性一縮,下一秒,她朝著我扭傷的腿狠狠一踹!
尖銳的痛讓我叫出聲,摔在一旁的碎石坑裏。
“任微,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
程媛媛尖聲警告,把護照湊近火苗。
塑料外殼瞬間融化!
來不及阻止,爆炸聲再次響起,震得我耳膜發疼。
隻看見不同膚色的人瘋了一樣往車門擠。
武裝救援人員攔在車。
為首的隊長聲音洪亮:
“持護照公民才能上車!無關人員立刻離開!”
“老人,婦女,兒童優先,抓緊時間!”
弟弟急得直跳腳,看看我,又看看弟媳。
生怕我再動手,幹脆擋在她麵前。
“姐,你別鬧了,一會真炸了!”
“媛媛也是為咱侄子考慮,今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媽現在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早點解脫!”
“人命關天的事,你們也太缺德了。”
一旁穿著防彈背心的誌願者皺著眉,突然插話。
程媛媛眉毛一挑:
“關你屁事?你不缺德,來這裝偉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組織就是發國難財的!”
誌願者小夥子氣得胸口起伏。
我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心從未這麼冷過。
我一直以為程媛媛隻是嬌蠻任性,沒想過她冷血至此。
而任強,竟然能為她舍棄生母。
想到這,我眼眶發酸,看向他:
“媽最疼你,當初賣血供你上初中,你說出息了要好好孝敬她。”
“媽累倒前還在給你洗衣服!你還有良心嗎?!”
我聲音不小,帶著哭腔,引得周圍人都看過來。
沒想到弟弟喊得比我更大。
“姐!你別逼我了!我也不想啊!”
“可媽在ICU就是燒錢,她和兒子我隻能選一個,我壓力大啊!”
他一臉痛心,荒謬得讓我想笑。
自從媽住院,醫藥費全是我的,他出過一分?
突然,一顆流彈落在三百米外。
衝擊波把眾人掀翻在地,哀叫聲一片。
碎石像雨一樣砸在我身上。
痛感還沒消減,就聽見武裝人員厲聲道:
“最後三分鐘撤離!快上車!”
弟媳再一次按下打火機,聲音又急又冷:
“別廢話了,任微,我數三聲,你識相點,咱們還是一家人。”
“三。”
弟弟拿著他們一家的護照,先去核驗。
“二。”
兩輛大巴車引擎發動了,工作人員開始撤離。
絕望和恐懼讓我忍不住顫抖。
我不想留在這等死,也做不出弑母這種天打雷劈的事!
求生的意誌讓我猛地從坑裏爬起來。
攥住了程媛媛拿火機的手。
用了死勁。
“把護照給我,不然,我們一起等死。”
像是沒料到我還能站起來,她驚叫:
“賤人!放手!”
火機掉在地上。
她高高在上的臉終於露出恐懼。
我趁機奪過護照,朝著大巴一瘸一拐地狂奔。
我們終究是在最後一刻擠上了車。
我把護照交給救援人員,靠著車廂大口喘氣。
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剛才站的地方,硝煙滾滾。
程媛媛被任強抱著,眼裏滿是幽怨。
突然,那人驚呼一聲:
“這不對!”
“這護照無效,個人信息那一頁被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