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銀行。
這是我這七年來,偷偷攢下的五萬塊錢。
是留給自己救急的一筆錢。
現在,我決定把它花在我那三個“親人”身上。
拿著這筆錢,我預定了本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最大的宴會廳。
去打印店親自設計了一份訃告。
黑色的邊框,白色的菊花。
上麵寫著:
【沉痛悼念“已故”家父林建國、家母張桂芬、胞兄林浩。】
已故兩個字,我特意加了引號。
我把訃告打印了三百份。
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那些曾經冷眼旁觀的街坊鄰居。
還有,我爸媽單位的領導同事,我哥公司的每一個人。
一個都不能少。
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向所有人發出了邀請。
一切,都已無法回頭。
等待著風暴的來臨。
果然。
傍晚時分,手機開始瘋狂響了起來。
打來的是陌生號碼。
看著那個號碼在屏幕上執著地跳動,深吸一口氣,我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一接通,對方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爆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聽筒裏,炸開的聲音是我媽張桂芬。
“林昭!你居然敢咒我們死!你才不得好死!”
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我平靜地聽著。
但我的心,早在那個蛋糕被砸碎的瞬間,就已經死了。
一個心死之人,又怎麼會在乎別人的咒罵呢?
等到她罵得緩不過氣來,我才淡定地開口:“媽,收到請柬了?”
我媽瞬間被激怒,喊得破了音。
“你還敢說!你這個小畜生!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臉?”我輕笑一聲,“你們還有臉嗎?”
“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把那些鬼東西都給我撤掉!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回去?”我反問,“那個家嗎?那個隻把我當搖錢樹和出氣筒的地方嗎?”
不等她再次咆哮,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但清靜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這次,又是一個陌生座機號碼。
我接了。
“小昭啊!我是你大姨!你這孩子,怎麼能做這種糊塗事啊!”
“快聽大姨一句勸,你爸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鬧成這樣?!”
電話那頭,是我大姨虛偽的勸說。
我記得很清楚。
當年我媽撕我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她就在旁邊。
她不僅沒幫我說一句話,還附和我媽:
“桂芬你說得對,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沒用,早點出去掙錢才是真的。”
現在,她倒來勸我“不要鬧”了。
多麼可笑。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他們養我大,我給他們打了七年工,早就還清了。沒什麼事我掛了。”
“哎,你這孩子......”
我直接掛斷。
緊接著,二叔、三姑、四舅......
那些我隻在過年時才見得到的親戚,一個個粉墨登場。
有的義憤填膺,罵我不孝,說要替我爸媽好好教訓我。
有的苦口婆心,勸我不要跟父母置氣,趕緊回家道歉。
還有一個遠房表姐,居然拐彎抹角地問我:
“小昭,你是不是發財了?在五星級酒店辦這麼大場麵?”
聽著電話裏各種聲音,我隻覺得荒謬。
在他們所有人眼裏,我才是那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沒有人問我一句,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人關心,我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他們隻在乎,我讓他們“丟了臉”這件事。
我煩了。
幹脆開啟了飛行模式,把手機扔到一邊。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