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閃回到一個月前。
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小蛋糕。
我媽看到後,一巴掌把蛋糕掀翻在地,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昭,你哥下個月就要結婚,彩禮還沒湊夠!你居然還有臉買這種沒用的東西吃?”
哥哥從房間裏出來,看都沒看我一眼:
“吵死了,媽,讓她趕緊把地拖幹淨,等會我未婚妻一家人要來。”
我爸林建國低頭看報紙,一聲不吭。
雪白的奶油和鮮紅的草莓,濺得到處都是。
如同我這二十五年的人生,一塌糊塗。
那一刻,我的心,碎成了渣。
我對著他們三人,用力嘶吼:
“再見了。不,是永別!”
收拾好東西,我摔門而出。
租了城中村的地下室,每月兩百塊錢。
雖然隻是一個小空間,心裏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終於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安頓好的第一件事,我把手機裏我爸、我媽和我哥,全部拉黑。
然後把手機關機,扔在床上,倒頭就睡。
那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打開手機,屏幕上幹幹淨淨。
沒有一個未接來電,沒有一條短信。
後來的一個星期,我手機依然安靜。
他們,沒有找過我。
在他們心裏,我真的什麼都不是。
我心冷了。
也好。
從今往後,我就當自己是個孤兒。
可那些被我刻意壓抑的過往,開始在深夜的夢裏,輪番上演。
我總會夢見——
五歲那年,矮小的我踩著板凳,在灶台前給全家人做飯。
熱油濺出來,燙得我滿手臂都是泡。
我媽張桂芬聽見我哭,不心疼女兒,還指著罵我是個廢物,連頓飯都做不好。
我還會夢到,那個夏天。
排名全市前十,我拿著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興奮地衝回家。
可我媽卻當麵把它撕成了碎片,還把紙屑摔在我臉上,表情刻薄:
“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你哥馬上就要談對象了,家裏哪有閑錢供你讀書?不如早點去打工,給你哥掙錢買房才是正事!”
我跪在地上,哭喊著去撿那些碎紙片,一片又一片。
那些絕望的瞬間,讓我總在噩夢中被驚醒。
一天,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
是我的哥哥,林浩。
“林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的心,在那一瞬,竟然不爭氣地跳了一下。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我這些天過得好不好,住在哪裏。
我甚至在想,如果他開口讓我回家,我是不是......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將我最後一點可笑的幻想,徹底澆滅。
“林昭你長本事了啊!敢拉黑我們全家?玩離家出走是吧?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關心,全是理直氣壯的質問。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他聽上去很不耐煩:
“我用同事手機打的!你下個月工資什麼時候發?我的房貸還差三千塊,你趕緊想辦法打過來!”
那個房子,是家裏給我哥買的婚房。
房產證上,寫的是他和爸媽的名字。
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可每個月的房貸,他們都逼著我來還。
聽著電話那頭他理所當然的催促,我隻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涼。
對他們而言,我隻是一個會行走的提款機。
他們找的不是女兒,不是妹妹。
隻是在找一個能給他們打錢的工具。
我的聲音平靜,問了一句:“哥,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
電話那頭,瞬間寂靜。
那幾秒的沉默,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我心寒。
我直接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