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等著蕭垣晟結束這場遊戲,可沒想到江音音卻懷孕了。
蕭垣晟封她為“淑貴妃”,正式把我的六宮協理權給了她。
江音音逐漸變本加厲。
剪春替我領月例的時候被她攔住,拿著賬本氣勢洶洶找到我。
“你連皇後俸祿都領得心安理得?那是我的功勞換來的!”
“你冒領了我的位置,還冒領我的俸祿!”
“一年兩千兩銀子,你拿了十年,整整兩萬兩,都是偷我的!”
鬧到蕭垣晟那裏讓我賠她。
蕭垣晟寵溺地看著江音音對我說。
“音音性情天真,你的錢也多,就給她吧。”
拿走我所有的私庫後,就連我宮裏的珠寶她也要拿回去。
“庫房裏那些蕃邦進貢的珍寶,你挑好的留給自己,說是皇後份例。”
“呸!沒有我救陛下,你算哪門子皇後?那些寶貝有一半是我的!”
甚至手都伸到了前朝。
“你父親那十萬鐵騎的軍餉,年年比別人多三成。憑什麼?就憑他女兒冒領功勞當了皇後?”
“這不是冒領是什麼?拿著我的救命之恩養你李家的兵!”
幾日後,禦前的旨意傳到將軍府。
邊軍軍餉,自本月起按新例核發。
李家的兵,不再比其他軍士多一文錢。
我父親讓人捎來一句話。
“閨女,爹的兵餓不死。你那邊,撐得住嗎?”
我把信紙折好,沒有回話。
同日,庫房鑰匙交了出去。
江音音親自來挑了一遍。
她走的時候,身後跟了八個太監,抬著四口箱子。
裏麵全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好東西。
到了年末,冬至祭天大典,我剛從尚衣局取回修複好的皇後禮服。
轉角遇見江音音。
她盯著我懷裏的鳳袍,臉色一變,靠在蕭垣晟懷裏哭出聲。
蕭垣晟詢問。
“怎麼了?”
江音音淚眼婆娑。
“陛下,那些誥命夫人,見了臣妾愛答不理,見了皇後卻巴結奉承。”
她扯著他的袖子,眼淚往下掉。
“臣妾知道,她是皇後,可陛下,臣妾才是真正救過您的人啊。”
“冬至大典,她穿鳳袍受萬民跪迎,臣妾隻能站在角落裏看。”
“那些跪拜,本該是屬於臣妾的。”
“她冒領臣妾的功勞,享了十年不該享的福,就不怕折壽嗎?”
蕭垣晟點頭對我說
“今年冬至大典,由淑妃代你行皇後之責吧。”
我樂得清閑,可沒想到回宮的蕭垣晟直接打了我一巴掌。
說江音音的鞋有問題,摔倒流產了。
把我貶去冷宮。
負責宮廷修繕的內侍監掌事太監皮笑肉不笑地躬身:
“廢後娘娘,淑妃娘娘說了,您不適合住這椒房殿。離陛下最近的殿宇,該給陛下的恩人住。”
“請您挪駕,搬去冷宮吧。”
我的貼身丫鬟剪春氣得發抖,眼眶通紅。
“她還真把自己當恩人了!那點小恩小惠也配拿出來說?”
“當初您救了陛下多少次,可從沒多說過一個字!”
“建元三年,陛下被困蒼梧山,您帶三十死士殺進重圍,把陛下從死人堆裏背出來!”
“建元七年,流民暴動,陛下困在火場,您衝進去把他救出來,後背燒傷沒一塊好肉!”
“去年陛下遇刺,刺客的刀刺過來,是您撲上去擋在身前!”
剪春眼淚掉下來。
“這些,娘娘可曾多說過一個字?”
我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左肋。
那裏有一道很深的疤。
陰天下雨,就鑽心地疼。
冷宮溫度低,現在更是痛徹骨髓。
從那以後,禦膳房送來的飯菜都是冷的。
剪春把食盒拎進來,眼眶紅紅的。
“娘娘,您看看!這叫什麼?一盤青菜,半碗冷飯,連口熱湯都沒有!”
內務府的人也來了。
“娘娘,這個月的份例,淑妃娘娘那邊開銷大,您先緊著些。”
剪春氣得發抖。
“緊著些?俸祿減半,份例停了,你們是要逼死娘娘嗎?”
我沒抬頭,“知道了。”
而淑妃宮裏,賞賜流水一樣送進去。
綾羅綢緞,珠寶玉器,一箱一箱往那邊抬。
蕭垣晟連續半個月都歇在她那兒。
夜夜留宿,一次都沒落空。
那天傍晚,剪春給我端茶。
手突然一抖,茶杯摔在地上。
她捂住肚子,臉色煞白。
“娘娘,我肚子好疼......”
我衝過去抱住她。
她嘴角溢出血,黑紫色的血。
“剪春!剪春!”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眼睛就那樣睜著,再也閉不上了。
我抱著她,渾身發抖。
我無法出去找太醫,哭了一夜,看到剪春的死相。
和先皇後一模一樣,是斷魂散!
這是當年先太後中的毒。
蕭垣晟查了十年,都沒查到源頭。
原來毒死蕭垣晟親娘的毒,是江音音給廢帝的!
第二天,江音音來了。
她站在殿門口,看著靈堂,笑。
“喲,死個丫鬟也擺靈堂?娘娘真是心善。”
我看著她。
“剪春是你毒死的。”
她沒否認。
“一個丫鬟罷了,敢對我翻白眼,該死。”
我站起身。
“那毒藥,哪兒來的?”
江音音笑了。
“告訴你也無妨,那是我家傳的斷魂散,隻有我有。”
“當年啊,我就是靠這個,幫陛下毒死了如日中天的寵妃呢。”
話音未落。
一聲巨大的錘門聲響起。
隔間的門轟然倒塌。
蕭垣晟雙眼血紅,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