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掙紮尖叫。
“你敢動我?陛下饒不了你!我是陛下的恩人!沒有我他早餓死在冷宮了!”
我走過去,蹲下身。
“打。”
私兵的巴掌落下去,一下又一下。
江音音的臉腫起來。
“你會後悔的!”她喊。
“等我當上皇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賣去勾欄!”
殿外突然傳來通報聲。
“陛下駕到!”
蕭垣晟大步走進來,看見這場麵,臉色一沉。
“住手!”
他護在江音音身前。
“皇後,你這是做什麼?”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江貴人對本宮不尊敬,還打不得了?”
江音音捂著臉,眼淚汪汪地扯他袖子。
“陛下,皇後她不止品行惡劣,冒領我的功勞當了皇後,還要壓我一頭,對我喊打喊殺。”
“聽聞她給宮人的月例銀子都是三倍,還有三千私兵,前朝後宮都是她的人,手眼通天!”
“陛下,我好害怕......”
蕭垣晟拍拍她的手,看向我。
“音音畢竟是我的恩人。”
“沒有她那一口饅頭,就沒有朕的今日啊,你說對不對,皇後?”
“你可要賢惠一點。”
他明顯是想玩這場真假恩人的遊戲,警告我不要搗亂。
我隻是笑了笑。
“陛下聖明。臣妾確實不如先太後賢惠。”
“可惜先太後走得早,臣妾沒能跟著學好。”
蕭垣晟臉色微微一變。
先太後是怎麼死的,他比我清楚。
被廢帝折磨死的。
他的生母,死在那個瘋子的手裏。
我等他反應過來我話裏的意思。
等他想起,他此刻護著的這個女人,當初救的是誰。
可蕭垣晟被觸碰到了逆鱗一般勃然大怒。
“朕突然覺得,你冒領音音的功勞還是太過分了。”
“朕命令你這三日都聽音音的話,補償補償她。”
江音音趕緊跪下謝主隆恩。
轉頭冷笑著看我。
“光冒領我的功勞,不受我吃過的苦可還行?”
“當年我為了給陛下蒸饅頭,手被蒸汽燙傷過。”
江音音讓人把我按在小廚房的鐵鍋上。
滾燙的鍋沿貼著我的手背。
滋啦一聲,皮肉冒煙。
“啊!”
我慘叫出聲。
她在一旁數數。
“我當年燙了一下,你替我燙足一炷香,不過分吧?”
第二天,江音音說。
“當年我給陛下跪雪地求太醫,跪了兩個時辰,膝蓋凍壞了。”
她讓人扒了我的鞋襪,按在雪地裏跪著。
“我跪兩個時辰,你跪八個時辰如何。誰讓你多享了十年福呢?”
雪水浸透膝蓋,冷到骨頭縫裏。
跪到後來,腿沒了知覺。
第三天,她說。
“當年我用身子護住陛下,棍子全打在我背上。”
江音音讓太監拿棍子打我後背。
一棍一棍落下來。
皮開肉綻。
她坐在旁邊喝茶。
“我當年挨了十棍,你今天挨一百棍。多出來的,是利息。”
因為我收了重傷。
蕭垣晟又將管理六宮的權力給了江音音。
江音音拿走我鳳印的時候笑了。
“皇後娘娘,您好好養傷吧,這才哪跟哪啊。”
“我才拿回第一個您冒領走的東西呢。”
江音音執掌六宮後,處處以小恩小惠收買人心。
今日給宮女賞一塊糕點,明日給太監賞一件舊衣。
口中總說。
“當年我和陛下共患難時,一個饅頭就是一條命,咱們要惜福。”
她把禦膳房采買的銀兩砍了一半,說當年啃饅頭都過來了。
把尚衣局四季衣裳的份例減了,說當年一件棉襖穿三年。
還把宮中幾個老宮人調走,換上的都是受過她“饅頭恩”的人。
那些老人臨走前來給我磕頭,眼眶都紅紅的。
我讓剪春多給些銀兩,送他們出宮養老。
江音音衝過來就奪走了所有的銀子。
“你宮中那些賞人的銀子哪來的?還不是因為我救過陛下,你才能坐在這位置上收好處?”
“拿著我的功勞做人情,你也配?”
江音音這番話說完沒幾天。
內務府來人,恭恭敬敬遞上新賬冊。
“皇後娘娘,從本月起,您的俸祿減半。”
我翻開賬冊。
俸祿那一欄,清清楚楚改成了二百兩。
剪春氣得手抖。
“她憑什麼?!”
我合上賬冊。
“陛下批了嗎?”
內務府總管陪笑。
“陛下說,淑妃娘娘是恩人,她的話,就是他的意思。”
從我這裏耍了威風後。
江音音又以憶苦思甜為名,削減宮中的冰例、炭例。
“當年陛下在冷宮都沒喊冷,你們嬌貴什麼?”
其他嬪妃叫苦不迭。
大熱天的,各宮冰盆減半。
有孕的德妃熱得起了痱子,哭著來找我。
“娘娘,您就不管管她嗎?她仗著自己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都反了天了!”
我給她倒了杯茶。
“忍忍吧。”
“娘娘!”
我苦笑。
“陛下願意和她玩那個真假恩人的遊戲,誰也不能叫停啊。”
德妃愣住。
“真假......恩人?”
我沒再說話。
隻是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