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婉兒離開後。
太醫院恢複了短暫的安靜。
沈宴重新拿起皇後的脈案,仔細翻閱。
他時不時皺起眉頭,似乎在回味剛才開出的藥方是否完美。
我不動聲色地拿過另一本醫書。
前世,皇後的病一直是個懸案。
沈宴的續命金丹根本治標不治本。
老天既然讓我重活一次。
我不但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還要親自查清皇後的病因。
不到半個時辰。
蘇婉兒一陣風似的飄了回來。
人還沒進門,一股濃鬱刺鼻的西域香粉味便衝進了正堂。
太醫院乃是清淨重地,藥材最忌諱沾染異味。
宮裏的規矩,醫女當值期間嚴禁塗脂抹粉。
可蘇婉兒偏要穿著鮮豔的百迭裙。
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渾身上下香氣撲鼻。
沈宴抬起頭,
“藥方呈上去了?”
蘇婉兒笑得花枝亂顫。
“師兄放心,我已經親手交給了禦前大太監。”
沈宴滿意地點點頭。
“你辦事,我總是放心的。”
蘇婉兒轉身從食盒裏端出幾碟精致的糕點。
“諸位太醫連日來辛苦了,這是我特意讓小廚房做的桂花糕,大家嘗嘗。”
太醫院裏的太醫們立刻圍了上去。
紛紛誇讚蘇婉兒體貼懂事。
蘇婉兒慣會用這些小恩小惠籠絡人心。
加上沈宴的偏袒,她在太醫院裏簡直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她端著一盅冒著熱氣的參湯,
“師兄,這是我熬了三個時辰的獨參湯。”
“你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看你憔悴的模樣,婉兒心都要碎了。”
她一邊獻媚邀寵。
一邊斜著眼睛瞥向我。
“不像某些人,占著正妻的位置,卻連自己夫君都不懂得心疼。”
前世聽到這種話,我定會拍案而起,與她爭論妻子的本分。
但現在,我隻當耳旁風。
我低著頭,一頁一頁翻看著皇後的脈案。
尋找著其中被忽略的蛛絲馬跡。
蘇婉兒見我毫無反應。
像是蓄滿力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她眼珠一轉,又生出了一條毒計。
她端起一杯滾燙的茶水,走到我的桌前。
“姐姐,這是給你倒的茶。”
“我特意倒了最燙的,知道你們這種上了年紀的女人怕冷。”
“不像我們年輕水靈的姑娘,火力旺。”
這是指著鼻子罵我老。
連沈宴都覺得這話有些刺耳。
他張了張嘴想製止。
但終究沒舍得訓斥他的寶貝師妹,幹脆裝聾作啞。
我連頭都沒抬。
“拿走,我不喝茶。”
蘇婉兒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要掉不掉。
“姐姐,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厭了?”
沈宴立刻忘記了蘇婉兒的挑釁。
轉而怒氣衝衝地指責我。
“你這是做什麼?”
“婉兒好心給你敬茶,你擺什麼當家主母的臭架子!”
“這裏是太醫院,要注意同僚和睦!”
有了沈宴的撐腰,蘇婉兒更加得寸進尺。
她故意將那杯滾燙的茶水往我手裏塞。
“姐姐,喝吧,別跟我置氣了。”
她背對著眾人。
隻有我能看到她嘴角勾起的陰毒笑容。
她突然驚呼一聲。
手腕猛地一歪。
整杯滾燙的茶水悉數潑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眼淚瞬間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沈宴一把抓過蘇婉兒的手,
“疼不疼?快拿燙傷膏來!”
蘇婉兒順勢倒在沈宴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師兄,我沒事......”
沈宴心疼到了極點。
他轉過頭,雙目猩紅地瞪著我。
“你太過分了,婉兒不過是年紀尚小,說話不著分寸。”
“你何苦跟她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