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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真的沒有說謊！”

我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麵和場合，聲嘶力竭地辯解：

“你不願意出錢給我治病，我就自己攢了十年。這三十八萬裏，二十萬是我熬夜加班攢下的血汗錢，剩下的是孟霄賣了自己的車又借了貸才湊出來的。”

“每一筆轉賬記錄、每一個銀行流水，我都可以查給你們看！”

說完，我跌跌撞撞地往舞台邊緣衝去。

那裏放著我的手機。

我走的太急，以至於被婚紗裙擺絆倒在地，掌心被蹭破了好幾道口子。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婚紗，可我顧不得疼痛了。

我顫抖著點開銀行的流水記錄，哭著舉到鏡頭前。

“你們看，這錢真的是我自己的！”

“真的是我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懷疑的目光終於開始轉向媽媽。

媽媽終於收起笑容，皺著眉敷衍道：

“好了好了，媽信你。媽信你沒有用病來騙你婆家的彩禮，行了吧？”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孟霄紅著眼衝過來，心疼地找來創可貼幫我包紮傷口。

我以為我證明了這錢的來源，媽媽就會打消原先的念頭。

可我錯了。

下一秒，媽媽滿臉失望地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紅彤彤的燙金證書。

我的血液瞬間冰冷。

“但是我說的捐款是真的，而且，錢在今早儀式開始前，就已經全部彙出了。”

“本來，我是想把這張證書作為新婚禮物，在最後環節送給女兒的。我希望她能帶著這份救人濟世的功德，清清白白地走進婆家的門。”

她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沉重的失望，甚至帶了幾分嫌惡：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的女兒竟然這麼看重金錢。為了這區區幾十萬，你不惜在自己的婚禮上賣慘、揭短，甚至把媽對你的良苦用心當成驢肝肺。”

“倩倩，你太讓媽失望了。”

那抹刺目的紅被舞台屏幕放大。

《捐贈榮譽證書》

捐贈人：李霞

捐贈金額：叁拾捌萬元整

短短十幾個字，就把我過去所做的一切全部抹殺。

我無助地環顧四周。

有竊竊私語的，有不忍心繼續看別過臉的。

更多的，是舉著手機看熱鬧的。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癱坐在地上，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我......

我好像，真的隻能等死了......

看著那張證書，孟霄徹底瘋了。

他失控地衝到媽媽麵前質問。

“你瘋了！那錢裏二十萬是倩倩自己掙來的！剩下的錢是我借來的債！你憑什麼捐？”

場麵頓時失控。

我想製止這一切：

“孟霄，別再為我操心了。”

“就讓我安靜地等死吧。”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可是我張開嘴，卻沒有力氣喊出一個字。

媽媽被孟霄的反應激怒，她一把推開孟霄，指著我繼續刻薄道：

“憑什麼？憑我是她親媽！她這條命是我給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告訴你們，她的身份證、戶口本現在全在我手裏握著！隻要我活著一天，她就別想繞過我去做什麼手術！”

“她不是在別人麵前賣慘博同情嗎？現在我讓她在全網麵前當一回聖女，她該謝我才對！”

聽到媽媽絲毫沒有悔意的話，我終於徹底絕望。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走到媽媽跟前。

“媽，我聽你的，不治病了。”

我的語氣平靜地讓媽媽扭曲的臉都僵了一瞬。

下一秒，我扯出一個帶淚的笑。

“我把我的命還給你，你把孟霄的錢還給他好不好？”

我回頭看了一眼孟霄。

這個陪我從校園走進婚姻的男人，為了給我攢那筆遙不可及的手術費，還不到三十歲頭發已經白了一半多。

如果不是因為我生病。

如果不是因為我生在這個畸形的家庭。

他本可以有更幸福、更輕鬆的生活。

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決絕地轉過身，衝著柱子狠狠撞過去。

再次醒來時，入目是刺眼的慘白。

我稍一動彈，額頭就傳來鑽心的劇痛。

護士趕忙過來扶住我：

“林小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警察已經在外麵等了很久了，有沒有精力先做個簡短的筆錄？”

我愣住了：“警察？”

“你昏迷期間有人報了警，你的媽媽跟警方說，你是因為長期遭受你丈夫的精神控製才會產生輕生念頭。”

“現在你丈夫被定性為涉嫌虐待和教唆自殺，已經被暫時拘留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這不是媽媽第一次用這種“倒打一耙”的伎倆了。

小時候，每次我試圖求助別人，媽媽總是會搶先一步換上慈母麵孔。

她甚至不惜跪在眾人麵前留著眼淚哀求：

“這孩子從小撒謊成性。我稍微對弟弟好一點，她就覺得我偏心，甚至產生幻覺說我虐待她。”

“求求你們千萬不要信她的話。”

她的眼淚讓每一個試圖伸出援手的好心人都顯得格外尷尬。

等別人信以為真離開了，她就會把我綁起來，用細長的針刺我的腳心。

“疼嗎？疼就對了。這是讓你記住，在外麵亂說話的代價。”

沒有淤青，沒有傷口。

久而久之，也再沒人相信我的控訴

我強忍著頭疼：“我沒問題，請幫忙叫警察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