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理由一給出,現場一片嘩然。
有好事者拍下我們的對話傳到網上去,惹起全網熱議。
等我閉關半月再次出攤的時候,那個男人又來了。
不少媒體記者和網紅主播聞訊趕來,一堆長槍短炮對準我,甚至還有開直播間的,想要蹭這波流量。
往常有上鏡的機會,尋找親人的人們總是爭先恐後舉著大大的照片,生怕錯過露臉。
現在有了我,他們都安靜地排起了隊伍。
我一開張,那個男人竟然比那些家長還要提早,拿著不知道消耗多少個日夜搶到的一號號碼牌,快步走近我。
這回見麵,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老板,上次你說我重,我每天瘋狂減肥,瘦了五十斤,現在您還滿意嗎?這回,我可以買到一個黴豆腐了吧?”
他把一遝錢和號碼牌遞給我,我不假思索地拒絕: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賣你。”
“啊?”
他滿臉不解和失望,結結巴巴地解釋:“可...可我體重真的輕了,之前188斤,我現在...現在隻有138斤,我真沒騙您,我有體檢報告!”
說話間,他打開背包,埋頭就是翻翻找找。
那個背包是小男孩喜歡的款式,寫著黎北日報幾個字。
黎北日報的記者也在現場,一下子認了出來。
“你是趙勇強?零幾年的時候我好像采訪過你!”
記者確認後,激動地告訴大家,這是一個為了割肝救子,不惜吃激素藥增肥增到10斤的父親,當時他去采訪時還送了這個包給小男孩。
有當醫生的唏噓不已:“吃激素藥是很難瘦下來的,這短短時間內瘦50斤,得付出多少努力啊。”
大家都紛紛共情這個父親不容易,指責我不該為難他。
“大哥好不容易治好孩子,孩子又走失,他為了孩子,說增肥就增肥,減肥就減肥,還有比他苦的嗎?”
“再說,體重跟能不能吃黴豆腐有什麼關係?你個賣豆腐的能不能不要這麼苛刻!”
“簡直危言聳聽,別人都沒有設限為什麼偏偏就是針對這大兄弟?”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救尋子家長這種過得跟活死人沒兩樣的,怎麼就不能通融一下?”
“退一萬步講,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瘦到138斤已經很輕了,你還要怎樣?這麼愛孩子的一個父親你都看不到嗎?”
群情洶湧,口水幾乎想將我淹死。
但是我不慌不忙,直接把黴豆腐賣給了下一位。
小女孩高興得一蹦三尺高。
“這下我可以找到我的阿貝貝熊貓公仔了!”
眾人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氣不打一處來,甚至有想要打我的。
“你連找一個破公仔的單都接,找小孩的就這麼刁難人家,你還有沒有下限?今天說什麼你也得賣給他!”
各大直播間的網民也將我罵得狗血淋頭,眾籌起滴滴代打。
我被逼無奈,隻好耐著性子交代:“我說他重,不是他體重過重,而是八字過重。”
“他的八字稱骨七兩一錢,放在他身上是大凶的命格,根基淺薄,重則成壓,進而成禍,親近之人必折。”
“我要是賣給他,每個有交集的人都會受到反噬,衰運纏身。”
“且天機不可泄露,你們知道得越多就越慘,這也是我不願意透露太多的原因,完全是為了你們好,懂嗎?”
我說得苦口婆心,原本他們半信半疑。
但是直播間裏各種大神出沒,頭頭是道說我的解釋隻是在忽悠人,稱骨七兩一錢是帝王命格。
不得已,我隻好承認這個說法騙人,我就是不想賣給他。
這下徹底點燃了怒火,圍觀的人就差把我的攤子都掀了。
趙勇強攔在大家前麵,紅著眼眶望著我。
“老板,該不會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沒了,所以你不肯讓我找到吧?”
我冷笑一聲:“你戲太多了,不賣就是不賣,死心吧。”
他哀切地求我:“就算孩子沒了,我也要他入土為安,老板,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賣我一個就好,有什麼後果我願意自己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