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擺攤賣特色黴豆腐。
人家成罐賣,我隻按個賣,一個賣八千。
盡管如此,跪著求購的隊伍還是從街頭排到街尾,個個稱我是活菩薩。
隻因吃了我賣的黴豆腐,他們當晚便能夢見失蹤親人現在的位置。
許多找親人找到瀕臨瘋魔的,就靠我這一口上了岸。
無論是剛走失的,還是失蹤幾十年的,統統靈驗無比。
我也來者不拒,隻要給錢就賣。
直到一個滿臉滄桑的男人來到我麵前,提出購買。
“我兒子失蹤了很久,我找遍了全國都沒找到,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求你賣我一塊黴豆腐,多少錢我都出!”
然而我隻是看了他一眼,就蓋緊了裝豆腐的罐子。
“誰都可以買,唯獨你不可以!”
......
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我在這裏擺了這麼久的攤子,他是唯一拒絕過的人。
見我態度堅決,不像是開玩笑。
男人小心翼翼堆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老板,我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您?我給您道個歉,看您一個人做小生意不容易,我出十倍價格購買,您看可以嗎?”
“嗤,”我嫌惡地後撤一步:“拿錢砸我也沒用,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圍觀的人紛紛出聲。
“小老板,這位大哥是個有名的慈善家,為了找他兒子,排隊都排了三個月了,人家是真的有難處。”
“是啊,我們都眼熟了,別人都是有錢就能買,你怎麼偏偏對他特殊對待呢?”
我不耐煩地揮手。
“什麼特殊對待?那我今天賣完了,提前下班了行不行?”
“可是你攤上還有十幾板黴豆腐哇。”
見狀,我把沒拌的黴豆腐都倒進地溝裏,理直氣壯道:“沒貨了。”
男人直勾勾地看著黴豆腐,心疼得快哭出來。
想到了什麼,他很快擼下手腕上的奢牌手表:“老板,要不我拿手表換地溝的黴豆腐?您看成嗎?”
我擺擺手:“你想吃地溝裏的垃圾就去撿,我無所謂。”
他眼前一亮,真的要蹲下去掏。
有人看不下去,過去阻止他:“大哥,那些沒拌的跟普通黴豆腐一樣,沒有用。”
他癱坐在地,過了一會兒還不死心,對著我又是作揖又是說好話。
我一概不理。
旁人將矛頭對準我:“人家都低聲下氣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怎樣?”
邊上賣水的也開始擠兌我。
“我說老弟,開門做生意不是這樣做的,見人老實想坐地起價,那也得有個度吧?”
“就是,大金表都不行,你要人家傾家蕩產啊?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麵對他們的指指點點,我充耳不聞,繼續收拾東西。
這時,我鄰居哭爹喊娘地擠進人群。
“孫壯!我家的狗不見了,怎麼找也找不到,我一直把它當我的親人看,找狗吃你家黴豆腐有用嗎?”
“有用有用,別著急,紮滴血給我,我這就給你拌,剛好是今天最後一塊,送你了。”
我鑽進車後備箱,取出最後一塊黴豆腐,不出十五分鐘便給他拌好了一塊。
我鄰居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完全程,男人難堪地杵在我攤子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圍觀的人有的錯愕,有的疑惑,甚至還有氣得直接破口大罵的。
“臭賣豆腐的,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寧願幫忙找狗都不願找人?”
“我呸!什麼活菩薩,就這也配?我看你就是個串通同夥來騙人的垃圾!”
我雙手作投降狀。
“行行行,你們說什麼都行,總之我就是不賣,讓個道吧,我要走了。”
還沒等我走出人群,又有一位上過認親節目的家長領著小孩過來,又哭又笑給我送上錦旗。
“老板,你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找了我家佳欣九年,整整九年啊,吃完你的黴豆腐,我當晚就夢見她在海南一個我去找過的縣城向我招手!”
“這不,我家孩子終於和我團圓了!”
說著說著,他跪下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仿佛要把這麼多年的心酸痛苦傾瀉個幹淨。
我聽了也鼻子一酸,連忙請他們起來。
在場的人無一不動容。
那個男人更是激動得不行,撲通跪在我麵前,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老板,求您可憐可憐我吧,我每天都盼著我家宇勝能夠回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瘋了!
實在不行,您告訴我為啥不賣我也行,不管我哪裏有問題,我都改!”
看他一眼,我哆嗦一下,下意識冒出一句。
“你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