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份文件放在了餐桌上。

顧衍坐在對麵，看手機。

文件壓著一支筆，帽子朝著我這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專利權轉讓協議》。

甲方一欄，已經打好了我的名字。

“看完簽一下。“

顧衍頭也沒抬。

“融資的事耽誤不起，律師說最遲今天。“

我沒動那支筆。

“這份協議，把”星塵”的全部權益轉給公司。“

“對。“

“公司是你的。“

顧衍終於抬起頭。

“蘇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不重，像是在問一件很小的事。

“我的意思是，“我把協議推回去，“我不簽。“

沉默了大概三秒。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顧衍旁邊，在他身邊坐下。

“瑤瑤，“她拿起一塊蘋果，“你這孩子，簽個字有什麼難的？“

“媽。“

“你嫁進顧家，你的就是顧衍的，顧衍的就是這個家的。“

她把蘋果遞給顧衍。

“女人家家的，要那些專利做什麼？我兒子才是做大事的人。“

顧衍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把手機扣在桌上。

“蘇瑤，你聽我說。“

他換了個語氣。

“我這樣做是為了融資方便，你懂這些嗎？“

他說“你懂這些嗎“的時候，語調是平的，不是問句。

“專利掛在個人名下，投資方會有顧慮，轉到公司名下，架構幹淨，這是常識。“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他把協議重新推過來，“那簽吧。“

“我說我知道這是常識。“我沒動，“我沒說我同意。“

顧衍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後他笑了一下。

“蘇瑤，你格局大一點。“

“咱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在跟誰計較？“

“賺了錢還不是都進我們的賬戶？難道你不希望我更成功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很輕鬆，像是在跟我講一件他已經想清楚了、隻需要我點頭的事。

“沒有你在外麵跑關係，“我說，“”星塵”隻是一堆代碼。“

“對。“顧衍點頭，“所以我們是互補的，你看，你也承認了。“

“我的意思是，“我抬起頭，“沒有這堆代碼，你什麼都不是。“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婆婆把水果碟往桌上一頓。

“瑤瑤，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就是在說這份協議。“

“你這孩子，翅膀硬了是嗎？“婆婆聲音高起來，“顧衍給你多大的臉，今天這個場麵，哪個太太能站在那個台上？你知不知足？“

“我昨晚沒站在台上。“

“那是你自己不爭氣，縮在角落裏，叫你去你也不去——“

“沒有人叫我去。“

婆婆噎了一下。

顧衍把筆拿起來，放到我手邊。

“蘇瑤。“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

“我這樣的男人，你上哪兒找去。“

“”星塵”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這三年在外麵打下來的局麵，你一個人關在書房裏，代碼寫得再好，沒有我，你連發布的機會都沒有。“

“你現在跟我談條件，“他頓了頓，“你覺得合適嗎？“

我看著那支筆。

“你的意思是，“我慢慢說，“這份專利，從一開始，就是我的。“

顧衍皺眉。

“我沒這麼說。“

“你剛才說，靠你打下來的局麵，我才有發布的機會。那就是說，在你打局麵之前，專利在我這裏。“

“蘇瑤，你別斷章取義——“

我拿出手機，放在桌上。

錄音界麵，紅點在跳。

顧衍盯著那個紅點，臉色變了。

“你剛才說，“我平靜地問，“這份專利，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對嗎？“